哭著哭著,尉遲曜覺出不對勁來。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臉正貼著軟乎乎的東西,熱烘烘的,還有些溼,那是陛下的胸口,被他的眼淚氳溼了一小片。
他整個人幾乎趴在喬念身上,一抽一抽地哭著。
這不對!
他他他——
他在幹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進了他哭得昏昏沉沉的腦子裡。
他的臉“騰”地燒起來,猛地想坐起身,手胡亂一撐,卻正好按在了喬唸的大腿上。
掌心下的觸感溫熱而緊實,他像被火燙了似的一下子彈開,可他忘了自己正半撐著身子,手一抽,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又重重栽了回去,反而和喬念貼得更緊了。
“陛、陛下!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急得聲調都變了,手忙腳亂地想起來。
喬念被他又摔又撞地折騰了一通,倒是沒惱,只伸手扶穩了他,把他從自己身上扒拉起來。
尉遲曜終於坐首了,臉己經紅得不能看了,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後頭都是粉的。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我、我剛才沒撐住……”
喬念見他這副又驚又窘的樣兒,倒笑了:“哭你的,瞎琢磨什麼。朕又沒怪你。”可她越是這般雲淡風輕,他就越是心慌。
少年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方才還難過得天昏地暗,這一下卻全被另一種滾燙而陌生的感覺取代了。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又閃過夜斕那副衣衫半褪的模樣,還有陛下看夜斕時那種帶著興味的眼神。
他的臉更燙了,整個人像被架在炭火上烤。他不對勁。
他怎麼能對陛下有這種心思?
他一向把陛下當兄弟,當靠山,當最信任的人。
對,是兄弟,是君臣,是恩人。
他拼命在心裡重複,可越重複,心跳就越快。
他不敢再看喬念,只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沒事了。陛下方才的話,我都記住了。我……我先告退了。”
喬念挑了下眉,倒也沒留他。
尉遲曜便同手同腳地站起來,僵硬地朝殿外走去,步子急得像逃,連禮都行得亂七八糟。
尉遲曜一路懵懵的。
他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腳下像踩著棉花,步子邁得急急的,連宮道上的小內侍跟他問安他都沒聽見。
他走幾步便抬手摸一下自己的臉,摸一下自己的脖子,發現還是燙的,又低低罵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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