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年紀小的師弟嚥著口水問:“師哥,那聖上用的碗是不是金的?”
柳雲聲故作高深地搖頭:“不是金的。”
眾人正失望,他又道:“是玉做的,透亮透亮,上面還描著龍紋呢!”周圍頓時發出一片抽氣聲。
又有人問:“那宮裡是不是到處都是金子鋪的地?”柳雲聲哼了一聲:“那叫金磚!滑得能照出人影來!”
眾人嘖嘖稱奇,七嘴八舌地問著。
他越說越起勁,頭頭是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出生在宮裡呢。
“那聖上兇不兇?”
“兇什麼,聖上說話和氣著呢。還賞了我個荷包,你們瞧瞧。”
他從袖中摸出那隻荷包,在眾人眼前一晃,金錠銀錁子撞出清脆的聲響,把一院子人的眼珠子都聽首了。
一個拉二胡的老師傅顫巍巍地問:“宮裡還缺不缺拉弦子的?”
柳雲聲拍著胸脯道:“等我站穩了腳跟,我替您問問!”院子裡一下熱鬧起來,連巷口賣菜的小販都挑了擔子過來聽。
柳雲聲揚著下巴,像只開了屏的孔雀。
陳三勝蹲在地上,煙都忘了抽,喃喃道:“咱們春和班,這是要發達了。”
柳雲聲走了過來,把袋子給了班主說:“班主,我回來收拾東西,明兒便走。聖上送了我幾身新衣裳,這些你們分分。”
幾個年小的孩子歡呼著湧上來,爭搶著摸那些衣裳。春和班裡熱熱鬧鬧,笑聲傳出老遠。
……
裴府後花園裡,午後日頭正好。冬末的風己經收斂了寒意,枯枝間隱約冒出幾粒嫩芽。
沈玉衡推著裴凜在青石小道上慢慢走著,兩人腳下不疾不徐,時不時說上幾句話。
裴凜的輪椅是工部新制的,輪軸極潤,推起來一點聲兒也沒有。
他身上蓋著條墨藍色的薄毯,手裡捏著沈玉衡剛帶來的一個小泥人,那泥人做的是個武將,盔甲鮮豔,表情凶煞,頗有幾分他舊日的影子。
沈玉衡自得了喬念那句“多去陪陪他”,便真把這事兒當成了正經差事。
他隔三差五便往裴府跑,有時帶書,有時帶吃食,有時提一壺新茶,有時只夾著兩本閒話本子,便能和裴凜坐一下午。
起初裴凜並不歡迎他,他性子又冷又硬,覺得沈玉衡不過是遵命行事,或者更糟,是來可憐他的。
沈玉衡說什麼他都愛答不理,有時甚至連眼皮也不抬。可沈玉衡偏生是一根筋,他根本不覺得難堪,依舊殷勤地湊上來,跟他講朝中趣事,講市井見聞,講今日來路上瞧見了什麼新鮮玩意兒。
時間一長,饒是裴凜這塊冰,也被這書呆子的熱乎氣一點點捂化了。
這日沈玉衡又來了,推著他在園中逛了小半圈,便尋了處背風的地方坐下。
他興致勃勃地跟裴凜講女學館的事,講那些報名的女子如何熱切,又講清漪如何聰明,把那位沈夫人制得服服帖帖。他說得眉飛色舞,裴凜靠在輪椅裡,閉著眼,也不知是在聽還是在小憩。
首到沈玉衡話鋒一轉,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臉上也跟著起了層薄紅。
”。了期婚的下陛與我是便,月個一有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