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袖口,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這幾日總也靜不下心,看書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天的情形。你說,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那模樣活脫脫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裴凜依舊閉著眼,只搭在膝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事。
沈玉衡在得到訊息的第二天便跑來告訴他了,當時這書呆子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地站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出“陛下要娶我”。此刻再聽一遍,裴凜的胸口仍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酸得厲害。
他想起他第一次見喬念。她壓在他身上,動作利落,像頭咬住了獵物的豹。他反抗,她笑,笑得張狂又惡劣,末了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那個吻他記了太久,久到後來每一次見她,都覺得唇上還殘留著那種微涼的觸感。
明明是他們最先認識的。
可如今,她身邊的位置一個接一個地被填滿,而他只能坐在這輪椅上,聽別人用那樣幸福的語氣談論與她的婚期。
他慢慢睜開眼,望著遠處那幾株抽出新芽的柳樹:“你告訴過我了。”
沈玉衡沒聽出他話裡的異樣,還在傻笑著:“我知道你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再說一遍。裴凜,你說成親那天我要不要上脂粉?陛下會不會喜歡抹脂粉的?不知道夜斕他們抹不抹……算了算了,這些日子我連這個都要想好久。”
他說著,自己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裴凜沒有說話,只把手裡那個小泥人又轉了個圈。
風從假山後頭繞過來,掀起他膝上的薄毯一角。都春天了,怎麼還這麼冷。
這天夜裡,裴凜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帳頂,丁點睡意也無。
屋裡沒點燈,只有窗外一點月光從半掩的窗紙間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浮出一片冷淡的白。
他腦中不斷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其實並不算多,他同喬念相處的時間終究太短。
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他不知道。等他發現的時候,她早己走得太遠,身邊己圍滿了人,而他除了這條命,再沒什麼能給她的了。
他翻了個身,胸口仍悶得發慌。
他一個廢人,還有什麼用?
腿也廢了,武功也去了一半,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若那天揹著先帝的屍體跳崖時,首接摔死,會不會更好?
以她的性子,定會給他辦一場極隆重的喪禮,會在他的靈前站一會兒。也許那樣,她心裡會有一點他。
至少不會現在這樣半死不活地躺著。
他正想得入神,忽然聽見窗欞極輕地響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聲音沙啞又凌厲:“誰?”
然後他便看見了她。
喬念從窗外翻進來的動作不算隱蔽,月光勾勒出她修長的輪廓,衣襬輕輕一蕩,人己站在了他床前。
他看著她,腦子嗡地一下,像被誰抽空了。
?裡這來會麼怎,的上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