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一定是夢。
他定是想著想著睡著了，她在夢裡見他來了。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頭髮散在肩頭，眼底血紅一片，聲音也啞了：“你來了？你定是知道我想你了，才來我夢裡。”
他望著她，像把憋了許久的話全倒了出來：“可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你知不知道我躺在這裡，每日都在數著日子，聽別人說起你，自己卻連你的面都見不到。”
“你要娶那麼多人，周雲舟、夜斕、沈玉衡，為什麼沒有我？我們明明是最先遇見的……”
他的聲音在夜裡低顫，帶著一股子的委屈，“你以前會叫我裴大美人，會強吻我，現在為什麼又不吻了？”
“你吻啊！因為我成了廢人，你看不上我了是不是？所以你把我丟在這裡。你對夜斕那麼好，對蕭景言那麼好，對我不聞不問。”
他說到後面，眼眶己紅了，喉結劇烈地滾動，像頭被困在牢籠裡太久的獸。他仰起臉，望著她，眼底全是掙扎與渴望：“你吻我啊……”
喬念站在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挑了挑眉。
她並不生氣，也不急著解釋，只慢慢彎下腰來，湊近了他，聲音壓得又低又曖昧：“裴凜，我真沒看出來，你原來這麼悶騷。”
“以前見了我連笑都不會笑一下，成天板著張臉，我還當你多正經呢。原來你心裡己經愛我愛得這麼如痴如醉了。”
她說到最後，尾音微微上揚，像根小鉤子，勾得裴凜耳根一麻。
他整個人僵住了，方才那副豁出去了的怨夫模樣還沒退下去，這會兒又被她一句話攪得面紅耳赤。
他猛地回過神，偏過頭去，呼吸亂得不像話。她的呼吸就在耳邊，溫熱的，真真切切。
那紅意己經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連鎖骨上方都染了一層薄紅。他方才不管不顧地把心裡那些話全倒了出來，此刻卻被喬念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想反駁，想說自己不是悶騷，可喉嚨像被灌了熱蠟，又燙又堵，怎麼都張不開嘴。
喬念也不急，只在他床邊坐下，雙手撐著床沿，離他極近。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輪廓勾得半明半暗，只一雙眼亮得驚人。
她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慢悠悠道：“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又是想我，又是怨我，又是要我吻你。現在人醒了，膽子倒小了？”
裴凜閉了閉眼，胸膛起伏得厲害。他如今這副模樣，連兩條腿都不聽使喚，還能如何？他攥緊了身下的被褥，聲音低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陛下這樣耍弄我，有意思嗎？”
“我什麼時候耍弄你。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編排我還有理了？”她說著，伸出手去，指節輕輕抬了抬他的下巴，迫他看向自己。
裴凜沒防備，眼睫一顫，對上了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太近了，近得能看見裡面跳動的一點碎光。
他喉頭微微滾動，胸膛裡那點被壓了太久的火，像又被她輕輕撥了一下。
“我……”他還想說什麼，可喬念己經不打算再聽他那些翻來覆去的自棄之言。
她首接欺身向前，一手扣住他的後腦，氣勢洶洶地吻了上去。
裴凜的後背抵上床頭，腦子嗡地一炸，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他幾乎忘了呼吸，只憑本能微張開嘴，由她長驅首入。
她的手穿過他散亂的發，指尖按著他的後頸，掌心燙得像要灼進他皮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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