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凜正吻得入神，哪裡肯停。他的唇從她嘴角輾轉到下頜，又想去尋她的脖頸。
喬念被他纏得沒法，只能往後退了半寸，伸手按住他的胸口，笑得氣息不穩：“行了行了，別吻了。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喬念見他還是一副隨時又要湊過來的樣子，索性一把捏住他的臉，正色道：“真有事兒。別打岔。”
她頓了頓，道：“我要跟你拿點東西。”
她說話時還帶著點喘，聲音懶懶的裴凜這才慢慢停下來，下巴仍抵在她發頂，雙臂卻不捨得鬆開，只低低“嗯”了聲，算作回應。
他嘴上不說，可掌心還貼著她後腰，熱意未散，分明還沒從方才的溫存裡抽身。
喬念見他這副模樣，知道他心思早就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她也不同他繞彎子，坐首了身子，正色道：
“你從前是鎮撫司指揮使，雖如今被玄鑑司取代了，可你在任那幾年，經手的情報不少。那些京中世家、地方豪族，誰家做過什麼髒事，誰家和誰家暗通曲款，你手上總有底吧？”
裴凜看著她，原本還帶著情潮的眸子慢慢沉靜下來。
他問：“你要做什麼？”
喬念笑了：“搞錢，抄家。那幫世家不肯把女兒送出來當官，一個個把女兒教得能詩能畫、精於算計卻擋住了她們為國效力的路，他們不是喜歡看風向嗎？那我首接從他們身上剮下幾層皮來。”
她鬆開手，慢慢整理著袖口，語氣輕飄，眼底卻己是一片刀光劍影，“那些個世家，手太長了。我要你把你藏的髒東西，都交給我。我好挑幾個不聽話的，重重地坑上一筆，再把他們一個個搞死。”
裴凜喉結滾了滾，道：“有些證據牽連極廣，若拿出來，半個朝堂都要沾血。”喬念笑了一下：“那正好。省得朕還要一家一家殺了。”
喬念繼續道：“你手裡那些暗樁，也一併交給紫凝。玄鑑司正是用人的時候，別讓它們在你手上廢掉。”
裴凜默了片刻，低聲問：“陛下深夜來此，就是要同臣說這些？”
喬念點頭：“不然呢？”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等這事辦妥了，一個月後的大婚，你便也一起嫁過來吧。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裴凜的心猛地一沉。
原來她今夜翻窗而來，又吻他，又抱他，是怕他不肯把東西交出來。
是因為他手裡有她要的東西，她才願意哄他。他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塊冰，又冷又沉，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偏過頭，聲音低低地道：“臣不必什麼補償，也會把東西交給陛下。陛下實在不必屈尊來安撫我一個廢人。”
他說得平靜，只是攥著被角的手微微發白。喬念一聽，樂了：“你又在瞎琢磨什麼？我想拿你手上的東西用哪種辦法不行？還得犧牲色相嗎？”
她說著站起身來，理了理被揉亂的衣襟，半點不心虛地看他一眼：“行了，睡你的覺吧。之後我會讓紫凝來跟你交接。這事你和她單線聯絡。”
說完她轉身便走，裴凜張了張嘴，終究沒喚住她。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那扇半開的窗，好半晌才頹然地靠回枕上。
滿室空蕩蕩的，像方才的溫存從未存在過一般。他閉上眼，只覺得心口仍有什麼東西在一扯一扯地疼。
她走得太急了，連一句讓他安心的話都沒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