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只是矇矇亮，東方魚肚都沒透出來，營地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幾聲偶爾的咳嗽。
陸小花醒得早，逃荒路上不敢貪睡，趁著天涼趕緊動身。
她輕手輕腳起身，沒驚動懷裡的小草，拿起煮水的陶罐和空陶碗，走到昨晚做記號的水坑邊。
坑裡積的水有些渾濁，卻是眼下唯一能弄到的水。
小花扯來一把乾淨乾草，鋪在陶碗碗口，把渾水慢慢從乾草上濾進陶罐，泥渣髒東西都攔在草上。
濾完水，她丟掉髒草，再用乾淨乾草把碗擦乾淨。
端著罐子回到火堆旁，她撥攏快要熄滅的柴火，添兩根細枯枝，把水燒開。
等水涼透，再小心倒進專門存水的陶罐裡，蓋緊塞好，留著路上喝。
做完這一切，天色才微微發亮。
小花準備早飯，只取了少量野菜和幾片昨晚在火堆旁烘熟的山藥，加少許水煮成清湯。
草籽和野豆子也都是昨晚烘熟的，一直裝在另一隻陶碗裡收好，不敢隨便動。
小草揉著眼睛坐起來，乖乖靠著小筐，輕輕揉著發疼的腳底。
清湯煮好，小花拿過空碗盛湯。
姐妹倆一人一雙筷子，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墊了墊肚子。
這點東西遠遠不夠，可逃荒路上，能不餓暈過去就已經不錯了。
吃完，小花把碗擦乾淨，小草接過筷子，放回筐裡放好。
兩人一起收拾，動作麻利又默契。
清晨還有些涼意，可日頭一升高，大地就要被烤得燥熱。
小花背起小筐，牽著小草，跟著大隊出發。
隊伍一上路，很快就拉成一條長線。
村裡二十多個青壯年，老早便按著李書文的吩咐分成三撥，前頭幾人。中間幾人。末尾幾人，輪流照應。
他們既要顧自家妻兒。拉著行李家當，也要護著村裡老弱，白日趕路輪換照看，夜裡守夜也是輪番值守，不敢鬆懈。
小花和小草年紀小，腳底又疼，走得最慢，沒多久就落在了隊伍最後面。
一同落在後頭的，還有幾個走不動的老人，以及別家幾個年幼的孩子，只是那些孩子都有大人牽著照看著，不像她們姐妹倆，只能互相依靠。
同村也就黃婆婆跟她家原先住得近。平日來往多些，會偶爾回頭望一眼，見她們還跟著，便繼續往前走。逃荒顧命，誰也不敢特意停下等。
這條路離南邊的官道不算遠，可李書文早有交代，萬萬不能靠近官道，只走山間小路。
官道上人多眼雜，還有官府兵丁盤查，一旦被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路上聽李書文跟大夥說，他們從隴西州逃出，要先翻西祁嶺。北邙坡，再進漢南府，過南鄭城，翻大巴嶺，穿劍門隘，才能到巴川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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