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快步上前,確認竹鼠已經沒了動靜。
這裡人多眼雜,歇息時間又短,不能宰殺不能烤,更不能冒煙。
她隨手扯過幾把乾草枯葉,將竹鼠仔細裹好,悄悄塞進小筐最底層,預備留到夜裡宿營時再處理。
她剛收拾妥當,身後便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小花回頭一看,竟是黃婆婆。
老人左右望了望,見沒人留意這邊,慢慢踱到近旁,也不多話,只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飛快往小花手裡一塞,聲音壓得極低:
“拿著,晚上跟妹妹煮點吃的,別聲張。”
小花心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攥緊布包收進筐裡。
兩家往日的情分,不必說破,彼此都懂。
黃婆婆見她收好了,便慢慢轉身,混回人群裡去了。
回到水窪邊,她濾淨水。生起火,將水燒開。
筐裡還剩最後一小段山藥,她拿出來,和著剛尋到的竹米。草籽。野莧,又悄悄添了幾粒黃婆婆剛給的粟米,煮了一小鍋稀粥。
姐妹倆就著青石,小口小口地吃著。
小花把帶山藥的稠粥都撥給小草,自己只喝清湯。
小草安安靜靜吃完,不多話,不添亂。
這頓吃完,她們自己帶的乾糧,便徹底一粒不剩了。
沒過多久,派出去找水的人陸續回來,卻是一個個垂頭喪氣——這旱情實在太重,四下裡乾裂得厲害,大半日下來,連一口像樣的水源都沒尋到。
李書文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大家先振作些,咱們抓緊過山樑,山那一面地勢低,興許能找到水。今夜若是再尋不到水,日子就難了。”
眾人聞言,臉上都多了幾分焦慮。
小花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自幼跟著父親在山間跑動,又有著成年人的心智閱歷,野外尋水的本事,遠比尋常村民要強。
只是此刻人多眼雜,她這點小水窪又救不了大隊,便沒有聲張,只在心裡暗暗留心。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李書文沉聲招呼眾人起身整隊。
村民們雖面帶愁容,卻沒人再敢提回頭——上午衙役的威勢還懸在心頭,都明白回頭便是死路,唯有跟著大隊往南,才有一線生機。
小花背起小筐,將那包著竹鼠的乾草壓在最底下,牽著小草,默默跟上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