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逃荒記》第47章 尋到山谷(1)

作者:山歌那麼長·4個月前

次日天剛矇矇亮,山間還瀰漫著溼漉漉的霧氣,草木上掛著未乾的露珠。眾人不敢多耽擱,簡單收拾了僅剩的行囊,便扶老攜幼,順著原路往那處溪水舊營趕去。

一路皆是走過的山路,雖依舊陡峭難行,可心中有了明確的方向,便少了幾分前路未知的惶恐。老人拄著樹枝慢慢走,孩童被大人牽在手裡,青壯年則揹著鍋碗。鋪蓋與為數不多的乾糧,一路沉默前行。待到日頭升到半空,陽光穿透林間,一行人終於重新回到了那片溪水舊營。

此地地勢開闊,近水背風,確實是臨時落腳的好去處。可眾人一路逃荒,既無斧頭,也無鋸子,想要搭建遮身之處,全靠一雙空手。青壯年們只得在林中四處轉悠,撿拾被狂風折斷的枯枝幹。自然倒伏的細樹幹,一點點拖回溪邊。婦人們則拔來韌性較強的野藤,收集乾枯的茅草與寬大的樹葉。

他們選了相對粗壯的樹枝,斜插在地作為支架,再搭上細枝,厚厚覆上茅草捆緊。折騰大半天,幾座形似帳篷的簡易窩棚才勉強成型,歪歪扭扭四處漏風,只能勉強遮陽擋露,莫說寒冬大雪,一陣秋風都可能掀翻。

村長望著這不堪一擊的棚子,沉聲道:“這樣的住處撐不過深秋,更熬不過冬天。咱們必須儘快找到能遮風擋雪。又隱蔽安全的地方。”

當下,他把村裡十幾個可靠後生分成三隊,一隊沿溪上游,一隊往下游走,一隊探查兩側山壁。出發前,村長特意鄭重叮囑:

“深山茫茫,方向難辨,咱們就以五天為限。不管你們找沒找到合適的山谷山洞,到了第五日,無論如何都要返回營地匯合,不許在外久留,更不許走散。”

三隊人馬齊聲應下,只帶了幾日乾糧。弓箭與柴刀,天不亮便分頭出發,一頭扎進深山,不再折返。

探路的人一走,留守營地的日子便更顯拮据。剩下的乾糧本就不多,坐吃山空終究不是辦法,眾人只得各自出力,在溪邊附近尋些吃食。

溪水之中雖無大魚,卻有不少寸許長的小魚蝦遊動。留下的男人們便搬石築堰,削木為叉,在淺灘叉魚,運氣好時一日也能叉上十幾條,煮成魚湯給老人孩子添點葷腥。

小花則跟著村裡的婦人與稍大的孩子,在林間溪邊挖野菜。採野果。苦菜。馬齒莧。野栗子,但凡能入口的都一一收進筐裡,帶回營地自家食用。一路逃荒過來,大夥兒早已心照不宣:平日裡誰尋著吃食歸誰,勤快便多得,懶惰便少得;若是遇上野豬。肥羊這般需全村合力才能拿下的大獵物,便照舊按人頭平分,用村長家那口鐵鍋煮上一頓大鍋飯,熱熱鬧鬧解一回饞。

山裡的冬天來得早,用不了多久便會落雪,山風刺骨,單家獨戶根本熬不過去。村長只在篝火旁叮囑一句,要大夥兒抱團齊心。互相照應,不必再多說什麼規矩。一路同生共死走到現在,什麼該做。什麼該分,人人心裡都有數。

日子一天天過去,探路的後生們一去便沒了音訊。

第一天。第二天,眾人還能按捺心神,只當他們深入遠山。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依舊不見半個人影,也沒有半點訊息傳回,營地裡的氣氛越來越沉。

老人私下唉聲嘆氣,婦人們望著山林方向暗自抹淚,連孩童都不敢大聲吵鬧。大家心裡都在犯嘀咕:是不是迷了路?是不是遇上了猛獸?會不會再也回不來了?

村長心中同樣焦灼,卻只能強裝鎮定,夜夜守在篝火旁安撫眾人:“咱們有約在先,五日為期,再等等,他們一定會按時回來。”

終於到了第五日午後,就在人心惶惶。幾乎要撐不住時,遠處山林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猛地抬頭望去,只見李書文帶著一隊人滿身塵土。衣衫劃破,踉踉蹌蹌衝了回來。人還未到近前,便激動得大喊:

“村長!找到了!我們找到好地方了!”

營地瞬間炸開了歡喜,連日的擔憂與愁雲一掃而空。另外兩隊雖未尋到絕佳去處,也依約按時返回,一個不少。

村長當即定下,休整一日便全隊啟程。那處山谷離此甚遠,扶老攜幼,路上約莫要走上三日。

第二日一早,天剛放亮,八十多口人便收拾妥當,輕裝上路。李書文帶著兩個腿腳快的在前頭引路,青壯年分列兩側,護住中間的老人與孩子,緩緩向著深山行去。

第一天趕路還算順當,多是平緩山路,眾人咬著牙堅持,日頭偏西便尋了處背風之地歇腳。圍坐在一起啃幾口乾糧,喝幾口溪水,夜裡輪流守夜,勉強熬過一夜。

第二天便開始翻山越嶺,坡陡路滑,不少老人孩子漸漸體力不支。青壯年便輪流攙扶,力氣大的索性背起年幼孩童,一步一步慢慢往上挪。正午最熱的時候,隊伍便找樹蔭下歇息片刻,喝口水緩一緩再走,一路走走停停,十分辛苦。

第三日已是強弩之末,人人腿腳痠軟,腹中飢餓,可一想到前方有安穩山洞。有乾淨泉水,便又咬牙提起精神。

直到日頭西斜,隊伍跟著李書文穿過一片密林,眼前終於出現了那處狹窄如一線天的石縫入口。

眾人心裡一振,依次側身穿過曲折石道。

——朗開然豁前眼,後之步十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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