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年紀小。身子單薄，也照舊只背了半筐多一點，跟昨天差不多，再多她就背不動了。即便如此，一路走回來也累得不輕，一到自己住的山洞門口，先把揹簍穩穩放下，隨後拎著採來的野菜。不多的幾株蒲公英根，還有打到的那隻小山鼠，走到泉邊的石頭土灶旁。
小草早就在灶上燒著火，陶罐裡的水已經咕嘟咕嘟煮開了，一直架在那兒沒動。
李有田一家人多孩子也多，都圍在泉水邊清洗野菜和魚腥草。泉水從山壁石縫裡滲出來，早先有人用鋤頭在下方挖了道淺口，洗東西的髒水順著谷底縫隙流進草叢，不會積在原地發臭。那魚腥草氣味沖鼻，小花聞著難受，只把手裡的蒲公英根細細涮淨——這東西不吃，留著曬乾入藥，再把能吃的野菜洗乾淨，一股腦丟進沸騰的陶罐裡。
安排好野菜湯，小花才蹲在一旁處理山鼠。這山鼠本就不大，連毛帶肉也就小半斤，她早前打過不少野味，處理起來早就熟練，直接剝皮開膛，收拾得乾乾淨淨。剝下來的鼠皮她隨手攤在旁邊的石頭上晾著。
她把鼠頭和內臟湊在一塊兒，用一片寬大的樹葉仔細包好紮緊，腥氣重的東西全都包在一起，免得散著味兒招蟲獸。
處理完，她撿了兩根光滑的樹枝，把鼠肉串起來，在土灶旁邊搬了兩塊石頭一夾，簡單搭成個小烤架，點上火就慢慢轉動著烤。
小草守在陶罐旁攪著野菜湯，小花就在一旁翻轉烤肉。這山鼠實在不大，烤不了多久就香氣四溢。
姐妹倆也沒想著留，當晚就著熱乎乎的野菜湯，把這一小點山鼠肉分著吃了個乾淨，一人幾口就沒了，好歹算是沾了回葷腥。
吃完收拾妥當，小花又去打理洞口的火棘果。
這才剛摘兩天，兩個曬蓋剛好各裝半筐多，攤得薄薄的，正好通風陰乾。她心裡也盤算好了，等再過幾天，兩筐都曬得差不多幹了，就把它們併到一個曬蓋裡，空出另一個，到時候再摘回新鮮的，就能接著晾乾。
之後她才拿起那包鼠頭內臟，本想拿到谷外面深埋，可走到谷口，看見攔在進谷的那些藤蔓，心裡忽然一動。
這段日子天天忙著採野菜。摘火棘果，路過溪水邊時，她明明看見水裡有魚游來游去，可魚太滑溜，一靠近就竄沒影，手裡沒個合適的傢伙事，一直只能看著眼饞，從沒真正抓到過。如今正好有這包腥氣重的東西當餌，眼前又全是結實的野藤蔓，不如試著編個裝魚的籠子，說不定真能逮到幾條，給她和小草添點葷腥。
想罷，她便拎著這包內臟，在谷口扯了幾把長短粗細合適的藤蔓，抱到谷中平坦的空地上，憑著從前刷短影片的模糊印象，蹲在地上東擺西擺琢磨起來。
旁邊有村民路過，見她擺弄藤條，好奇問道：“小花，你這是弄啥呢？”
小花頭也不抬，一邊纏藤一邊說：“想編個裝魚的籠子，溪裡有魚抓不著，拿這山鼠內臟和頭當餌，明天放下去試試。”
她一點點摸索著編：
先挑七根粗藤在中心紮緊，呈放射狀撐開做籠底；再用細藤一圈圈螺旋纏繞，左右交替穿插，把籠身編得密實，水能漏過。魚鑽不出去；到籠口又編了個向內收的漏斗形倒須，魚能順著水流游進去，想再出來卻難；最後在籠底綁塊小石子配重，籠頭拴一根長藤，方便固定在岸邊。
雖說編得歪歪扭扭，可模樣功用都對，竟真被她琢磨成了一個能用的藤魚籠。
編好之後，小花就把藤籠和那包鼠頭內臟一起放在旁邊空地上，等明日一早直接帶走。
第二天，小花和小草簡單喝了點水，隨手抓了兩把新鮮的火棘果當早餐，反正現在果子多得是，吃一點也不心疼。
兩人墊飽肚子，小花背起揹簍，拿起她傢伙事，走到山谷平地那拿起地上的魚籠，把那包誘餌塞進去，跟著大夥一同出發。
一路往前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那溪水邊。
小花對眾人道：“你們先往前走，我馬上就來，把這魚籠放好我就追上你們。”
眾人應聲往前走去，小花便在溪邊尋了一處水稍深。水流又平緩的灣子，把魚籠慢慢沉下去，讓籠口朝著水流來的方向對著深水，這樣魚順著水遊才容易進籠。她把魚籠按穩，再將拴在籠上的長藤牢牢綁在岸邊的樹根上，收拾妥當便快步追了上去，和大家一起鑽進林子裡摘火棘果。照舊下午歸來，在溪邊洗野菜，小花提起魚籠看了下，沒有魚，眾人回去不提。接下來兩天都是這般光景。
一早出發，到西邊果林裡摘火棘果，累了就找樹蔭歇會兒，渴了喝兩口水，日頭偏西便跟著大夥一起回谷，晚飯依舊是野菜湯配火棘果，日子過得單調卻安穩。
到第五天再去摘果子時，回來的時候小花繞到溪邊，輕輕一提藤籠，只聽裡面嘩啦一陣水聲。
山裡的溪水魚本就不多，這陷阱又是頭一回見，竟真逮著了兩條，每條都有大人手掌那麼長，不算大，可也夠鮮了。把魚從籠中倒出來，魚餌還在，把魚籠放回去。小花從腰間摸出小菜刀，就在溪邊把魚收拾乾淨，又扯了一根柔韌的藤蔓，從魚鰓穿進。嘴巴穿出，打個結提著。
兩條魚不多，她心裡早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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