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細雨淅淅瀝瀝,足足纏綿了三天三夜。
滿山遍野都被雨水浸潤得溼漉漉,山洞裡陰冷潮溼,整日散不去潮氣,誰都沒法出門走遠。
好不容易雨停放晴,天光灑落山野,可山路被雨水泡得泥濘溼滑,依舊不好行走。
年紀小的小草乖乖待在山洞裡,小花跟著村裡嬸孃。李大柱等人,去往之前撿毛栗子的林地,上次還剩點沒有撿完。
樹上果子被雨水打溼,不怎麼好敲打下來,敲打了一會,眾人彎腰撿拾落在地上。草叢裡的毛栗子。連日雨水過後,山林格外豐盛,朽木上長滿肥厚木耳,林間冒出朵朵野蘑菇,草地裡一叢叢鮮嫩的地皮菜遍地都是。大家先專心撿完毛栗子,返程路上再順路採摘這些雨後山珍。
李大柱依舊挖了滿滿一兜魚腥草,小花從來不吃這東西,聞著味道就難受,寧願餓著也不碰。不認識的野蘑菇她也一概不敢伸手,只撿認得。安全的種類,生怕誤食中毒。
之後幾日持續晴天,陽光乾爽暖和。
眾人把採回來的木耳。乾淨蘑菇。地皮菜仔細清理反覆漂洗,地皮菜泥沙多。格外難洗,洗了一遍又一遍,折騰許久才算乾淨。趁著大好日頭,一一攤開晾曬,曬成乾菜收好,往後不愁沒有配菜,難熬日子又多了幾分口糧。
日曬風吹幾日,泥濘的山路慢慢乾透夯實,不再溼滑打滑,終於可以動身前去換鹽。
清晨天剛亮,四人整裝出發:小花。黃婆婆。李書文與他大侄子。
這一趟路途遙遠,前後要翻過四座大山。先翻兩座山,山之間平地坐落著一座小村落,穿過村子,再翻越另外兩座山,才能抵達集鎮。
眾人隨身帶著簡陋乾糧,小花帶著陰乾的沙棘果,煮熟的毛栗子,累了就在山石旁歇息,喝幾口水趕路。小花特意拿了一張兔子皮。兩張竹鼠皮,想著說不定能給鹽商抵些東西,多換一點鹽回來。
沒多久翻過前兩座山,遠遠就望見了山間那座小村落。
往日第一次趕路時,幾人不認得路,還想著進村問路,如今這條路已經認識,便沒打算進村打擾。可只是從村邊擦肩而過,就察覺出不對勁,整個村子靜得反常,往日路過總能聽見雞鳴狗叫,偶爾還有村民說話的聲響,透著煙火氣,可此刻,村裡半點聲響都沒有,靜得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幾人心裡雖覺奇怪,但一心急著趕路換鹽,不敢耽誤半分時間,也沒多想,只是加快腳步,徑直穿過村落,繼續往前面兩座山趕去。
過了幾日,又翻過兩座山,終於臨近鎮上。
按照老規矩,李書文叔侄留在山林處等候,不進鎮子,只由小花和黃婆婆前去。
越靠近鎮上,安靜得越發嚇人。
上次來雖說百姓困苦。面色麻木,路上好歹還有零星行人走動。如今整條街道空無一人,沒有人聲。沒有犬吠,冷清得讓人心裡發毛,連街邊的樹木都透著死寂,風颳過都帶著一股寒意。
兩人走到雜貨鋪,店鋪大門緊閉,門板上還留著被撞擊過的痕跡,反覆敲門也無人應答,屋內一片死寂。沿街大半商鋪全都關門落鎖,門窗緊閉,不見半個人影,整個鎮子像被抽空了生氣一般。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去往之前的買盆的鋪子。
用力敲了許久門板,指節都敲得發麻,裡面才傳來一道蒼老又帶著警惕的拖沓聲音,滿是戒備。
“老闆,是之前來過的我們,您還記得嗎?”
老頭小心地開啟一條門縫,眯著眼睛看清是小花和黃婆婆,兩個都是弱女子,才鬆了口氣。他趕緊探出頭,左右慌張張望,見街上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連忙招手讓兩人趕緊進屋,隨後飛快地把門關上,插緊門栓,還搬了個小凳子抵在門後,生怕有人闖進來。
屋裡光線昏暗,比外面安靜更多,老頭喘著粗氣,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後怕,不等兩人開口,便壓低聲音,語氣顫抖著說起緣由,每一個字都透著驚恐。
“你們是不知道啊,這鎮上啊,遭了土匪了!前些天一夥悍匪闖進來,見東西就搶,見人就欺負,鬧得天翻地覆!”
“那鹽鋪子裡的鹽多金貴啊,土匪一眼就盯上了,鹽鋪老闆捨不得自己的活命鹽,上前攔著反抗,結果被土匪一腳狠狠踹在心窩上,當場就倒在地上起不來,掙扎了沒兩天,人就沒了,鋪子也被洗劫一空,一點鹽都沒剩下!”
“我這把老骨頭也沒躲過,當時想攔著不讓他們亂翻,被土匪狠狠踹了一腳,躺了好幾天才勉強能下床,這幫土匪心狠手辣,沿路不管是鎮子還是村莊,全都洗劫一遍,但凡有人敢反抗,就是刀砍腳踹,半點不留情,要是不反抗,乖乖把東西交出來,還能留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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