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涼,雖然還未入冬,但早上還是有點冷。
小花早早起身,帶著小草來到泉水旁的土灶邊煮早飯,一眼就看見泉水裡泡著滿滿一盆青岡子,是村長提前放在這兒的,挨著活水,後續換水格外方便。
灶火慢慢燒著,陶罐裡的野芋頭煮得軟糯,熱氣裹著淡淡的甜香飄開。姐妹倆捧著熱芋頭吃著,小草小口咬下,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滿足地對小花說:“姐姐,這芋頭滑滑軟軟。香甜香甜的,太好吃啦!”
小花聽著,心裡默默想著:肯定香甜啊,平日裡只能吃些零零碎碎的小野果。小板栗,個頭都小得可憐,根本填不飽肚子,這芋頭是實打實的澱粉,是能大口吃的正經碳水主食,自然好吃。她溫柔地看著妹妹,輕聲說道:“好吃你就多吃點。”
這次她一共就只煮了六個野芋頭,早上姐妹倆一人吃兩個,再喝幾口溫水,肚子就吃得飽飽的。剩下的兩個,一個小花揣進懷裡,帶著進山路上餓了吃,另一個留給小草,留著中午在家充飢。
吃完早飯,小花把要剝的芋杆拿到山谷平地上,一一放好,讓小草坐著慢慢剝。她再三叮囑妹妹:“你就在這兒乖乖剝芋杆,別到處亂跑,要是剝芋杆的時候沾了汁水,手發癢了,就回山洞裡,去火塘邊烘一烘就好了,別燙著。”山洞裡常年都留著炭火,沒有明火,只有晚上大家回去了,才會添柴把火燒旺。
小草乖乖點頭,應下了姐姐的叮囑。
交代妥當,小花回洞收拾好出門的東西往谷口走,剛到谷口,就撞見中洞的李大柱他們聚在一起,商量著要去山谷後面的那座山找吃食。那片後山,他們這個山洞的人從來沒去過,別的洞的人有沒有去探過。有沒有去過,不知道。
他們看見小花,連忙開口邀請:“小花,跟我們一起去後山找找吃的吧?”
小花搖了搖頭,回道:“我今天不去後山,先去小溪邊把芋杆泡好,還是走往常那條熟路就行。”
李大柱的媳婦站在一旁,滿臉擔憂地叮囑:“那你一個人進山,可得千萬注意安全啊。”
小花笑著安撫:“嬸孃您別擔心,我熟路,真要是遇上危險,我爬樹躲開就好,不會有事的。”
話音落下,雙方便分道揚鑣,他們朝著從未去過的後山走去,小花則轉身往小溪的方向走。
眾人剛走了一小段路,李大柱的媳婦就忍不住小聲唸叨:“以往跟著小花一起出去,運氣都特別好,每次都能順順利利找到吃的,現在我們自己去陌生的後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吃食。”
一旁的李大柱聞言,立馬轉頭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呵斥:“還沒開始找呢,你就說這些喪氣話,純粹是烏鴉嘴,少說兩句!”李有田他們聽了只覺得好笑。
另一邊,小花很快走到小溪邊,把剝好皮的芋杆放在淺水裡,搬來大石頭牢牢壓在芋杆上,慢慢浸泡去澀。
放好芋杆,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魚籠。這些日子又是接連下雨,又是整日四處找吃的,還特意跑出去換鹽,結果鹽也沒換到,亂七八糟的事堆在一起,早就把魚籠忘到了腦後。她連忙走到之前放魚籠的地方,把魚籠提起來一看,裡面的誘餌早就沒了蹤影,籠身還破了一個大洞,根本沒法再用,索性就隨手丟到了一旁。
處理完這些事,小花便朝著熟悉的青岡林走去,一路輕手輕腳,約莫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抵達了青岡子樹林。
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一點點在林子裡探尋,生怕驚動了林間的野物,又慢慢往林子深處走了兩刻鐘左右,終於在一棵粗壯的青岡樹下,發現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有動靜。
仔細一看,那灌木叢裡,正藏著一隻小獸,個頭跟平日裡家養的土狗差不多大。那小獸格外警醒,低頭啃一口草,就立馬抬起頭,四處張望打量,確認沒危險了,才敢再低頭吃一口,警惕極了。
小花瞬間屏住呼吸,穩穩拉弓搭箭,三點一線瞄準,一箭射在了小獸的大腿上。
小獸瞬間受驚,猛地從灌木叢裡竄出來,慌慌張張四處亂跑,拚命掙扎,可沒跑一會兒,就直直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小花等了片刻,確認周遭沒危險,才慢慢走過去檢視,心裡滿是疑惑:自己明明沒射中它的要害,只是傷到了大腿,怎麼這麼快就死了?轉念一想才明白,可能是這種小獸生性極膽小,稍微受點驚嚇就會驚懼而亡,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這還是小花第一次獨自獵到這麼大的獵物,以往她打的都是兔子。野雞。竹鼠這類小型獵物,之前打到的野山羊。野狼,都是村裡眾人一起幫忙才拿下的。她趕緊從地上撿了點樹葉,鋪在揹簍底部,拔下竹箭,再小心翼翼把小獸放進揹簍,一點血跡都沒沾到,穩穩當當揹著,往溪邊走去處理獵物。
到了溪邊,她藉著清澈的溪水,開始仔細處理獵物。先慢慢將獸皮完整剝下,再拿出隨身的菜刀,順著關節把小獸的四肢一一砍下來,這些腿腳也都要留著,帶回去放火塘上把毛烤了再燉著吃。
想起以前乾旱的時候,山裡缺水,打到獵物沒法清洗,內臟只能就地埋掉,實在浪費。如今溪水充足又幹淨,她把獵物的內臟全部取出來,仔細清洗乾淨,只把不能吃的苦膽挑出來丟掉,其餘能吃的全都好好留著。留了個獸後腿等回去和村長換點鹽,緊接著,她把獸肉。獸骨上的肉全都切割成一小條一小條的,加起來也只有七條肉,連獸頭都處理好,獸骨也撿進揹簍,但凡能食用的,一點都沒捨得丟棄,全部一樣樣的放進揹簍裡。
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妥當後,時間也不早了,小花揹著滿滿一揹簍的收穫,踏著山間微涼的風,往山谷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