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感慨了一陣，便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村長，那咱們現在能不能搬回山谷裡住了？總在這山崖洞裡也不是長久之計。”
村長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先在這兒住上幾天吧，等徹底確定那些人不會再找過來，咱們再搬回去。也就難熬這幾天，忍一忍，看看情況再說。”
眾人一想也覺得在理，剛折騰著搬出來，若是這會兒又急著回去，萬一再撞上，那可就前功盡棄了。雖說在這山崖洞裡諸多不便，吃水都要繞遠路，可一想到性命要緊，也就沒人再多抱怨。好在村長向來威望高，說話做事公道，大夥兒也都信服，幾日下來倒也安安穩穩，沒生出什麼摩擦。
又過了幾日，外頭安安靜靜，半點動靜都沒有，看來那些鹽場的人確實沒再找過來。眾人這才又商量著搬回山谷，又是一通收拾行囊。扛著東西來回折騰，總算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這次回來，大夥兒也都學乖了。茅房周圍光禿禿的太過顯眼，便有人折了不少帶芽的樹枝插在四周，打算等開春枝條活了，就能長成一圈遮擋，不那麼容易被人發現。谷口的藤蔓以往為了過路方便，總是直接扯斷，如今誰也不再亂扯，只往兩邊扒開一條過道，真要是遇上危險，隨手就能拉回來遮住谷口。
此時已是十二月初，巴山深處天寒地凍，沒幾日便下起了雪。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下來，漫山遍野一片雪白，外出覓食。勞作更是徹底不可能了。
村長見天寒地凍，山谷裡也沒法再架鍋熬鹽，便召集了眾人，把早前熬好。已經徹底幹了的鹽全都搬了出來。
“這天寒地凍的，熬鹽也不方便，先把這些鹽分了吧。”
各家按人頭分，一人一小竹筒，公平妥當。小花帶著小草，姐妹倆也分到了兩竹筒鹽，攥在手裡格外踏實。
雪天這幾日，小花的日子過得十分規律。
每天一早，她就在火塘邊煮早飯，用泡好的幹野菜配上青岡子粉攪成糊糊，撒上一點鹽，味道比以前強了太多。家裡的沙棘果已經吃掉一筐，還剩小半筐，小草沒事就抓幾顆當零嘴，酸酸甜甜打發時間。
上午小花就帶著小草去大洞，跟著李書文學寫字。洞裡火塘旺，暖和，正好靜下心學東西。小草就跑去和洞裡的小孩子玩。
下午，就在自家洞裡練箭。以前好幾次都沒有射中獵物。
她站在火塘旁邊，朝著洞口的曬架瞄準，拿著竹箭一箭一箭地射。她會射箭全靠著一點身體的肌肉記憶，但三點一線還是知道的，就這樣反覆練準頭。
小孩子們在雪地裡堆雪人。打雪杖，小草偶爾也跑過去湊會兒熱鬧，玩一會兒又跑回姐姐身邊。
姐妹倆如今都有新鞋子穿，小花還把麂皮縫成了肚兜，又改了合身的衣褲，暖和又輕便。
她心裡其實也想練八段錦，可這本事來歷沒法說，這世道有點能耐都藏著掖著，根本沒法對外人解釋。無奈之下，她只好撿了兩塊稱手的石塊握在手裡，上下抬舉練臂力，有人問起就說：“力氣太小了，趁著出不去，好好把身子養壯。”
到了晚上，她也不再捨不得存糧，家裡還剩六條小麂肉，她想著吃到肚子裡。養出力氣才最實在，便每天晚上割上一點，和芋頭或是板栗一起煮著吃。
這場雪斷斷續續下了四天，總算漸漸停了，外面漫山遍野蓋著厚厚的白雪，冷風一吹還是刺骨的寒。
小花剛和小草吃完早飯，正收拾著，打算去大洞找李書文學寫字，狗蛋幾個半大孩子就縮著脖子湊了過來，圍在她身邊小聲商量。
“小花，雪總算停了，過了這麼多天，可以去獵野豬了嗎？這幾天雪厚，它們肯定餓得慌，就是不知道這會兒能不能打上一頭。”
“以前抓野豬都是挖陷阱，可這冬天地都凍硬了，鎬頭挖下去都震手，根本挖不動坑，陷阱是沒法弄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愁得直撓頭，最後都看向小花：“你腦子活，見識也比我們廣，你說說，不挖陷阱，還有啥法子能打到野豬？”小花聽了也皺起眉，她一時半會兒也真想不出什麼現成的好辦法，只好對他們擺了擺手：
“你們先別急，讓我好好想一想。”
她站在火塘邊，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腦子裡卻飛快地回想——前世刷到的那些山裡打獵的短影片，一條一條在心裡過。
什麼夾子。繩套。陷阱......大多要鐵器，現在根本沒有。
想著想著，忽然一段冬天獵人打野豬的畫面冒了出來。
小花眼睛微微一亮，抬頭對幾個小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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