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先把那件早就洗好的厚外套拿了出來,套在最外面。
在山洞裡天天守著火堆,倒也不用穿得這麼嚴實,她跟小草裡面都穿了毛肚兜,那玩意兒裹著,其實已經夠暖和了。她裡面還穿著一件自己從前的舊衣裳打底,中間是新做的衣裳,層層疊疊,風一點兒都鑽不進來。
收拾妥當,她又彎腰把那雙新鞋子套在了腳上。這鞋子她很是珍惜,因為她到現在還沒學會做鞋,自然寶貝得不行。她特意走到谷口邊上,扯了些柔韌的山藤,夾著乾草編了一雙薄薄的草鞋,套在新鞋外面,再用草繩一圈一圈綁緊。踩在雪上既不硌腳,也不容易滑倒,還能好好護的。
等她收拾完,狗蛋他們也拿好了東西,準備出發,今天不用搜尋野豬蹤跡,所以會比上次快些。
小草過來說了句,姐姐早點回來,小花應著,說今天一早出門,傍晚肯定能趕回來,讓她放心。
走在雪路上,小花心裡悄悄盼著,今兒能撞上個好運氣。遇到點小獵物。
一行人熟門熟路,直奔上次撞見野豬的林子。下雪天野豬照樣會出來找吃的,而且雪地上一踩就是清清楚楚的腳印,反而比平時更好追蹤,順著腳印找過去就行。
到了地方,眾人也沒急著弄冰道,先散開在附近尋摸,順著地上的腳印找野豬的蹤跡。
沒走多遠,翻過一個小山坳,遠遠的就看見前方樹林裡,一頭母野豬正低著頭拱樹根,身旁還跟著三隻小豬崽,挨在一塊兒拱來蹭去的。
眾人屏住呼吸,踮著腳往後退,直到離那小山坳遠了,才敢大口喘氣。
等他們想在野豬去喝水的路上築雪牆時,發現這裡的雪不咋粘,很難堆,單薄的堆個雪牆堆不起來。
小花盯著那片坡地,突然眼睛一亮:“不用堆牆,也不用挖坑。咱們把這坡潑成冰,讓野豬自己滑下來,在底下給它整個‘死門栓’。”
幾人聽得一愣,小花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開:“你看,野豬要去山坳那邊喝水,必須從這坡上下來。咱們先把這坡上的浮雪踩實,潑上水凍成冰,它一踩上去就得打滑,剎不住腳。坡底下最窄的地方,咱們橫放一根粗枯樹幹,再找幾根硬木棍削尖,用藤條綁在樹幹上,尖兒朝上對著冰坡。”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光綁上不行,還得往樹幹和尖棍上堆雪,再潑水。雪吸了水凍住,把尖棍。藤條和樹幹凍成一塊,硬邦邦的,野豬撞上去,尖棍直接扎進肚子裡,想跑都跑不了。”
山裡多的是倒掉的枯樹,幾人很快就抬回了一根大腿粗的枯樹,沉得要命。他們把樹幹橫在坡底最窄的地方,又從林子裡撿了幾根硬木枝,用柴刀把一頭削得尖尖的,像矛尖一樣。再扯來藤條,把尖木棍牢牢綁在樹幹上,尖兒朝上,斜對著冰坡的方向,綁得密密麻麻,不留一點空。
又把坡上的浮雪用腳踩實,又跑到野豬喝水的地方,一瓢一瓢舀水潑上去。雪遇水就融,夜裡一凍,很快就能結成溜光的冰面。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幾人蹲下來,抓了大把的幹雪,往樹幹。藤條和尖棍的縫隙裡塞,塞得嚴嚴實實,連藤條上的小縫都用雪填滿。然後再一瓢一瓢往上面潑水,水順著雪往下滲,希望晚上氣溫低能把雪。藤條。尖棍和樹幹凍成了一個硬邦邦的整體。
眾人收拾妥當,天色也不早了。幾人互相招呼著往回走,小花走在後面,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處冰坡。陷阱藏在薄雪之下,看著平平無奇,她心裡卻一直打鼓,暗自琢磨:也不知道這法子到底牢不牢靠,冰夠不夠滑,尖棍夠不夠硬,明天野豬過來,到底能不能真扎到它。
路上,鐵牛撓著頭唸叨:“也不知道鹽場那邊現在咋樣了?上次走得匆忙,早知道把那口熬鹽的大鍋給搬回來。村長家那鍋太小了,熬鹽慢得很。要是把大鍋弄回來,熬鹽方便,真要是再打到野豬,那一大鍋燉下來,真攢勁。”
小花聽了,忍不住開口:“人可別貪心。那鍋沉得很,又嵌在灶上,難撬得很。就算你真撬下來,當時背上那麼多鹽,你還背得動一口大鍋?”
話雖這麼說,可當時情況又急又緊張,看到鹽哪裡還想的起別的,能平平安安帶著鹽回來,就該知足了。
一路上一隻小動物都沒有遇到,回到山谷時已是申時末了(下午五點)。
剛一回來,就看見小草已經在火塘上把水燒好了,熱氣騰騰的。之前吃的那一桶青岡子粉,這幾天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一點點,吃完這最後一頓就空了。不過家裡還存著五桶,倒也不用慌。
這兩天晚上有點冷,小花那個被褥一直沒晾乾,天氣太冷了。之前在崖洞裡住了幾天,可那洞裡煙不好出去,天天生火,煙味大,不好弄,她就沒拿來烘。後來又下雪,今天總算是烘得有點幹了,今晚也就不那麼冷了。
這個洞本來就不算大,火塘裡的火平日裡也不徹底熄滅,就算白天也有炭火在底下悶著,一直有溫度,所以洞裡都不算太冷。
小花和小草吃完晚飯,收拾妥當,便把終於烘乾的被褥取了下來,搬到兩人睡覺墊子上。烘乾後的被褥輕了不少,她一個人也能輕鬆拿動。
看著洗乾淨。又曬又烘了這麼多天,乾乾淨淨的,小花心裡一陣舒坦。可再看看自己身上,又髒又膩,忍不住又想擦個澡清爽一下。只是天寒地凍的,一脫衣服就得凍得打哆嗦,實在不敢輕易擦洗,只能在心裡暗暗嘆氣,這般處境,也只能邋遢將就著了。
天冷下來,連去外面上廁所都遭罪,冷風一吹,整個人都要凍僵。這幾天下著雪,更是沒法出門,想找點吃的都難。好在家裡存糧還算充足,兩人是小孩胃口沒有那麼大,倒不至於捱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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