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見人己到齊,便準備啟程。只聽他手中鞭子“啪”地一響,拉車的老牛邁著步子往前走去。
小花坐在牛車上,土路坑坑窪窪,車身跟著一路輕輕顛簸,倒也沒有反胃想吐,只覺著一路晃悠得很。
她索性把心緒放得平緩,慢慢享受這慢悠悠的行程。抬頭是天高雲淡,藍天白雲鋪得敞亮,道路兩旁的草木景緻緩緩往後挪,看著倒也十分愜意。
同車的小孩子也格外乖巧,安安靜靜的半點不吵鬧。小花望著兩旁景物不停往後倒退,心裡總隱隱有些發怵,老覺得路邊山林裡隨時會竄出一夥強人,攔路喊一句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她心裡揣著這份顧慮,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車伕搭話:“大叔,咱們這一路趕路,路上可太平不太平?”
車伕隨口回道:“早先可不太平,山裡頭常有土匪劫道。後來白老爺出手清剿肅清了,這才算安穩了許多。”
同車的婦人看著她,開口問道:“小妹子,你怎的一個人往縣城去?家裡大人放心你獨自出門?”
小花輕聲應道:“不打緊的,我是去我孃孃家,我孃孃住在縣城裡頭。”
一旁車伕聽了,跟著搭話:“不過如今倒也安穩,這條官道沿路,都有白老爺派人巡守盤查,路上也算太平,不必太過憂心。”
小花心裡惦記著行程,又開口問道:“那咱們夜裡打算在哪兒歇息呀?”
車伕擺擺手笑道:“不礙事,時辰剛好趕得上,前頭官道邊一路上都有路亭,咱們就到那亭子落腳歇夜便好。”
這般一路牛車顛簸,說是趕路三日,實則是三天兩夜的行程。一首捱到第三日午後,馬車才總算慢悠悠行到了縣城城門跟前。
小花一路坐得渾身發僵,腰痠背痛,只暗自感慨這時出行實在太不便利,當真稱得上舟車勞頓。起初同車的孩童還安分乖巧,時間一久也耐不住顛簸,坐立難安,這般出一趟遠門,實在是萬般不便。
下車站定,小花抬眼望過去,城門上方嵌著一塊青石刻的石匾,端端正正刻著三個古樸大字:武龍縣。
整座縣城順著山勢依山而建,城牆順著山坳蜿蜒起伏,青石壘砌的城牆不浮誇巍峨,比鎮上的圍牆高大厚實不少。
城門口早排起了進城的長隊,來往百姓挨挨擠擠,不管是誰,進城都要按規矩交錢。
守城的幾人並不是縣衙官差裝束,穿的是上次來村裡登記時見過的那種管事服飾,想來應是白家人。
排在前頭一個挑著山貨擔子的漢子,躬身對著守門人客氣拱手,低聲喚道:“管事的,我這都是自家進山採的山貨,也沒多少分量,怎的要收我西文入城錢啊?”
那白家管事滿臉不耐,眼皮都懶得抬,語氣生硬又蠻橫:“哪來這麼多囉嗦話!進不進城?要進就趕緊掏錢,不進就趁早掉頭回去,別堵在路口耽誤旁人。”
漢子沒法子,不敢再爭辯,只能悶悶掏出西文銅錢遞了上去。
隊伍慢慢往前挪,貨物多的多交錢,空手大人按人頭收,孩童只收一文錢。
小花肩上揹著揹簍,身上還挎著弓箭,沒什麼大件貨物,遞上一文錢。守門的人隨意掃了她一眼,見就是個鄉下小丫頭,揮揮手就讓她往裡走了。
一踏進城門,放眼望去只見整條街巷順著山勢起伏蜿蜒,一路忽上坡、忽下坡,青石板路順著山形繞來繞去。兩旁屋舍店鋪全都依山就勢、高低錯落而建,後牆挨著山壁,屋基有高有低,灰瓦木房一層疊一層,順著山坡往山裡鋪展開去。
街上人比鎮上稠密太多,精神面貌也全然不一樣。
有不少和小花穿戴相仿的鄉下百姓,粗布麻衣,樸素簡單;也有城裡家境寬裕的人,衣衫布料細潤,穿戴齊整體面。
沿街鋪面順著坡路排布,雜貨鋪、糧鋪、藥鋪、吃食小店一間挨著一間。
剛沒走多遠,路邊就立著一家大藥鋪,簷前豎著一面布製藥旗,隨風飄飄揚揚。這間鋪子足足佔了三間店面的開間,門面敞亮,看著十分氣派。
她又順著爬坡的石板路繼續往前,走到一處山道轉彎的地方,又撞見一家藥鋪。這家規模就小多了,遠遠比不上城門口那間寬敞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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