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又看向醫書核對,寫著麝香需陰乾,不可日曬。她把書放回床頭,心裡篤定:這般濃香的物件,絕不會尋常,十有八九就是麝香。
她不再多想,先把囊裡東西取出來要緊。月亮照得地上明晃晃的,她拿來蘆葦筐,蹲下身,把香囊裡的膏體一點點刮出來,連囊壁上細碎顆粒也沒落下,盡數收進筐中。清冽馥香的氣味一下子漫了滿院。
她不敢把寶貝放院子裡,便端著蘆葦筐進到堂屋,放在桌上。又去廚房抱來一堆蘆葦草鋪在堂屋地上,和小草一起把獐子抬到上面,免得弄髒地面。把白天採的藥材兩人又重新放進揹簍也歸到堂屋角落。
忙完這些,兩姐妹洗洗便睡了。這一天小花實在累的很,沾著床就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剛亮,小花便醒了。她喚上小草,姐妹倆合力把獐子拖到溪水邊。這時候還早,溪邊沒有人。
小草先回家做早飯,小花獨自留在溪邊,先清洗好天麻等各類草藥,再動手處理獵物。
如今家裡銀錢不算少,那筐東西若真是麝香,價值更是不菲,這獐子肉便不再拿去售賣。昨日太累了,再揹著重物去鎮上實在吃不消。眼下天氣轉涼,不易腐壞,肉切好醃製起來,留著自家吃或是交稅都合適。到時皮毛先攤在通風處陰乾,暫且收好。
小花洗完草藥沒花多少時間。可這隻獐子足有三十多斤,剝皮、拆解樣樣費力氣,她一人忙活許久也沒能完工。
不多時,小草來喊姐姐吃早飯,見姐姐還在忙碌。她背起裝好草藥的揹簍要先送回家,小姑娘個子矮,揹簍又有分量,走幾步便要停下歇一歇。小花本想攔著,奈何小草態度堅決,一心想把草藥先運回去攤開晾曬。反正離家也不遠,小花便不再勸阻,任由她慢慢往回走,自己則留在溪邊繼續忙活。
一首忙到半上午才全部搞定。小草早己把藥材晾曬好,又將空揹簍拿到溪邊,把東西收進揹簍,隨後便回家吃早飯。
吃完早飯,小草提著竹籃和夥伴出門去了。小花在家把獐子剁成條,醃製後掛起瀝乾水分。再把前一段時間她去縣城了,小草在家收起來的藥再分門類別整理一下。昨日採的天麻等晾曬妥當,又翻看炮製方法。
天麻得晾去表面水汽後上鍋大火蒸,待蒸至全無白心便取出攤曬。這批藥材要拿去售賣,為了賣上好價錢,天麻得按老法子做三蒸三曬,架好火,趁著蒸制天麻的間隙,她整理其餘藥材:淫羊藿留葉與嫩枝晾乾,細辛留存根部;半夏用草木灰水浸泡,務必久泡去毒;重樓(七葉一枝花)切薄片晾曬。
等天麻也蒸好了,拿到曬蓋上攤開晾曬。轉眼快到正午,小花拿了獐子內臟,添上家中留存的香料,下鍋慢燉。天冷食物不易變質,從縣城買回還剩三個炊餅還好好的,中午便就著燉肉吃。獐子肉得燉得久些,才能燉至軟爛入味。
肉快燉熟時,小草恰好回來。她背上馱著一捆枯樹枝,手中竹籃裝了大半。小草捏著一枚紅彤彤的果子問道:“姐姐,這是什麼?我瞧著顏色好看,就摘了些。”
小花笑著答道:“這是金櫻子,也是一味藥材,可以拿去賣錢。”然後叫小草先拿去晾著,等水汽幹了,再把那些刺給它搞掉。
小草一聽能賣錢,頓時笑開了花,咚咚咚跑到院子裡把金櫻子倒在曬蓋上攤開晾乾。
收拾好,兩人就坐下吃飯。就著燉好的獐子肉和炊餅,姐妹倆邊吃邊聊。小草說:“小石頭的爹回來了。”
小花一聽就明白,是外出服勞役的人回來了。這一趟,比上一回用時短了不少。
小草又說:“姐姐,我又編好一個蘆葦蓆了。”
小花忙來忙去都沒留意,轉頭一看,堂屋角落堆著兩張席子。她對妹妹說:“你這幾天在家做了這麼多活,真厲害。”
小草聽得咧嘴笑。
小花想著席子都編好了,本想找兩個人幫忙圍到茅廁邊上。又想著服勞役的人剛回家,各家都有事,便打算傍晚再去找人。
吃過午飯,外頭一陣陣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小花讓小草別往外跑。她心裡犯嘀咕,今年這氣候有點反常。記得去年天再冷,倆人穿著皮毛背心待在山洞裡,也沒覺得這麼凍,如今到了這邊,反倒冷得厲害,總覺著不大對勁。
收拾好,小花拿出幾張送的帶水印的紙。練了這麼久,她打算正式提筆寫字,給各樣藥材做標記。這紙不算厚實,掛久了容易壞,想貼在筐上嘛,家裡又沒有漿糊。她又琢磨,要麼找些竹片,用毛筆寫或是拿刀刻字都行。自己做的草紙看著結實,卻不吸墨,根本寫不成字,索性先不想那麼多。
她分了一張紙給小草。姐妹倆頭一回在紙上寫字,就著破瓦罐,兌上水,找塊石頭慢慢研磨碎墨,蘸上墨汁提筆寫起大字,倆人都寫得格外入神。
小花字雖說寫得偏大些,但墨色勻開了,不會糊成一團。再看小草,筆下字跡墨汁凝在一處,黑糊糊的根本辨認不出模樣,臉蛋和手上也沾得滿是墨漬。小花瞧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小草也不知道姐姐為啥笑,就望著小花。小花拉著小草走到水缸邊,小草看見自己臉上黑黑的,也嘿嘿跟著笑了。她說:“姐姐,寫字好難啊,這筆不聽話。我也搞不懂,怎麼我寫出來的就是一團一團的,都分不開。”小花開口說道:“不急,咱們慢慢來,總有一天寫的好。”
兩姐妹笑鬧夠了,又回去練字。練字練得累了,就去廚房拿上次做蠟燭剩下的竹子,拿柴刀劈成小竹片。她琢磨著拿什麼刻字,菜刀太大不好操作,柴刀更不行。她心想用箭簇來刻應該行,只刻竹子的話箭頭肯定不會鈍。她把藥材名字刻上去,刻好幾個,就叫小草就拿毛筆蘸點墨抹進刻痕,字跡立馬清楚,不用刻太深,淺淺劃出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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