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賈政再也壓抑不住，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青磚地上，觸目驚心。
他身子一軟，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中，榮國府，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百年門第，徹底垮了。
一牆之隔，林府。
與外面的悽風冷雨、抄家問罪的喧囂不同。
林府的後廚裡，此刻正瀰漫著一股溫暖而誘人的酸甜香氣。
林清樾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袖口用襻膊利落地挽起。
他手裡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桑刀，正低頭處理著案板上的一條鮮活鱖魚。
十五歲的少年，身量己經長得十分修長。
即便是在廚房這等充滿煙火氣的地方，他舉手投足間也透著一股子在實驗室裡做精密解剖的從容。
“大爺，這等粗活，還是讓老奴來吧。”
王廚子站在一旁，看著林清樾那行雲流水的刀工，心驚膽戰。
這位可是當今聖上眼前的紅人，最年輕的內閣大學士。
那雙手是用來寫安邦定國之策的，怎麼能在這兒切魚呢？
“不用，今兒這道菜，我得親自給玉兒做。”
林清樾頭也不抬，刀鋒貼著魚骨輕輕滑過。
“外頭今天鬧得太厲害，玉兒那丫頭雖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還是受了驚的。”
“這叫心理代償，得用極致的味覺體驗，來平復神經中樞的緊張。”
王廚子聽不懂什麼叫“神經中樞”，但他聽得懂這是大爺在心疼姑娘。
他趕忙遞上洗淨的蔥姜和料酒。
“大爺說得是，姑娘這幾日看著確實清減了些。”
林清樾手裡的刀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他在魚肉上劃出均勻的菱形花紋，深及魚皮，卻又不傷其分毫。
這刀工，不僅需要手穩，更需要對魚體肌肉紋理的絕對了解。
“治大國，若烹小鮮。”
林清樾將處理好的鱖魚拎起來，抖了抖，魚肉瞬間如同一朵盛開的菊花般綻放。
“你看這魚，骨刺交錯，若是硬砍，不僅刀刃受損，魚肉也會變成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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