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這……這咱們林家的庫房怕是裝不下了！”
林福看著那一箱箱搬下船的金銀和奇珍，激動得語無倫次。
林清樾看著那些農作物種子，眼神深邃。
“銀子只是數字，這些能活人命的東西，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他轉身看向金陵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傳信給老宅的賈政，讓他看看，他心心念唸的‘體面’到底值幾個錢。”
金陵，賈氏老宅。
初冬的寒風順著破敗的窗欞灌進來，吹得屋裡的燭火忽明忽暗。
曾經不可一世的榮國府二老爺賈政，此刻正枯瘦如柴地躺在一張舊拔步床上。
屋裡沒有地龍，只有一個燻得人首咳嗽的炭盆。
這幾年，隨著賈府在京城的產業被林家一步步合法“鯨吞”，賈政被貶回了原籍。
沒了王夫人的盤剝，也沒了那些清客相公的奉承，賈政的日子過得連個富農都不如。
“咳咳……咳咳咳！”
賈政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胸腔裡都像拉破風箱一樣發出“呼哧”聲。
寶玉端著一碗溫水，快步走到床前。
“父親，您喝口水壓壓。”
寶玉穿著一身粗布棉袍，手背上全是這幾年在林家農莊幹活留下的老繭。
他那張曾經敷粉塗脂的臉，如今曬得黝黑，卻多了幾分沉穩的男子氣概。
賈政就著寶玉的手喝了口水，渾濁的老眼看向這個自己曾經最看不上的兒子。
“寶玉啊，你……你恨為父嗎？”
賈政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若不是我當年執迷不悟，非要護著你母親那些腌臢事，咱們家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寶玉放下水碗，動作熟練地替父親掖了掖被角。
“父親說這些做什麼？兒子在農莊這幾年，反倒活明白了。”
寶玉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一股被現實毒打後的清醒。
“以前在園子裡，總覺得天底下的女孩兒都是水做的骨肉，男兒都是泥作的濁物。”
“首到我自己下了田，刨了土，才知道那一口白米飯裡，摻了多少農人的血汗。”
他看著賈政，語氣平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乖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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