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劍就那麼明晃晃地橫在龍階前，冷光淬得殿內大理石地磚都跟著泛寒。
底下的朝臣，誰也沒敢喘個大氣兒。
剛才還在叫囂的幾隻“出頭鳥”，現在脖子都快縮排朝服裡了。
額頭冷汗首冒，砸在青磚上，“啪嗒”作響。
“退朝！”
戴權甩著拂塵，扯了一嗓子尖利的破音。
百官如蒙大赦，溜著牆根往外擠。
生怕那把劍下一秒就挑在自己脖子上。
林清樾還站在原處，盯著手裡的尚方寶劍，挑了下眉。
“呵，這就嚇住了？”
他隨手把劍“鏘”地送回劍鞘，轉身往南書房走。
鞋底踩在金磚上，一下，一下，踩在所有人的心尖尖上。
南書房裡。
八歲的小皇帝正抱著膝蓋，縮在龍椅角落裡發抖。
明黃色的龍袍穿在他身上，像套了個麻袋，鬆鬆垮垮。
小孩眼眶通紅，咬著下嘴唇，連吸鼻子都不敢出聲。
“陛下。”
林清樾跨進門檻，也沒跪，只欠了欠身。
這龍椅上的娃娃，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來。
“太、太傅……”
小皇帝結巴著，兩隻小手死死揪著龍袍下襬。
“那幫人……那幫人想吃了朕是不是？”
他哇地一聲哭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哭。”
林清樾走過去，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素白帕子，扔給小皇帝。
“擦擦，你現在是大陳的天了，哪有天天下雨的道理？”
他拉了把椅子，大喇喇地在龍案邊坐下。
手指隨意地敲著那堆積如山的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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