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瘋婆娘還要什麼名頭，直接碾過去不就完了。”
沈晝抬手製止了向北陸，下巴朝沈澤然抬了抬。
“接著說。”
沈澤然將聲音放得沉穩了幾分。
“義父您想，萬山雪在武昌殺了那麼多男丁，整個城裡怨聲載道，百姓恨她恨到了骨頭裡，周圍那些州府的節度使也在看咱們的動向。”
他將輿圖上長江中游的幾個標註位置逐一指了一遍。
“如果咱們直接出兵不說理由，別人會以為咱們是趁火打劫吃相難看，但如果咱們先發一篇檄文昭告天下，說是替洪杜報仇雪恨，替武昌百姓剷除暴政，那這一仗打完之後不光地盤到手了，名聲也順便賺了。”
沈晝嘴角那道弧度緩緩展開，目光裡閃過一絲讚許。
“澤然這腦子越來越好使了。”
他將馬鞭從肩頭取下來，鞭梢朝著輿圖上鄂州的方向點了一下。
“不光要寫檄文，還要寫得漂亮。”
他轉身走回虎皮交椅前面，一手撐在扶手上，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碾磨鐵石的質感。
“就說洪杜是老子的生死與共的好兄弟，與老子有手足之誼，如今慘遭妖女色誘毒殺，老子身為大齊忠臣義不容辭要替他討回公道。”
他將馬鞭在掌心轉了半圈。
“再加一段，說萬山雪倒行逆施屠戮無辜，老子奉天討逆替武昌百姓除此大害，凡武昌境內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反抗到底者格殺勿論。”
沈澤然的瞳孔亮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壓了又壓終究沒壓住。
“義父這篇檄文一發出去，武昌城裡那些東躲西藏的殘存男丁和舊部將領全都會把咱們當成救命稻草，到時候咱們還沒到武昌城下，裡面就先亂了。”
沈晝將馬鞭搭回肩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兩分。
“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偏過頭看了錢時雍一眼。
“時雍，這趟出兵的軍資撥付你來算，給老子一個數。”
錢時雍翻開桌上的竹簡刷刷寫了幾行，抬起頭來。
“大帥，五萬人出征兩個月的糧餉加輜重消耗大約在四十萬兩上下，如果算上戰後駐防和接管的費用再加十萬兩，總計五十萬兩左右。”
沈晝將手指在扶手上彈了最後一下。
“五十萬兩拿下一座扼守長江的重鎮，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他從交椅上站了起來，走到堂門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那片在暮色中泛著金屬冷光的校場方向。
“澤然，檄文今夜就寫好，明天一早透過暗探的路子發往天下各州府，同時加派一路人手專門往武昌城裡投，投到那些東躲西藏的人能看到的地方。”
沈澤然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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