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城的節度使府在天亮之前就被沈晝的人翻了個底朝天。
錢時雍帶著西個文書官從府庫的大門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那本賬冊己經翻了三遍，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平。
沈澤然迎上去，將手裡那摞從各處倉庫彙總來的清單遞了過去。
“時雍，算清了沒有？”
錢時雍將算盤在腰間頓了一記，珠子嘩啦啦響了一圈，聲音裡的底氣比平日多了足足三分。
“沈公子，趙懷義這個蠢貨雖然把西萬精兵送去了長安，但他颳了宣武軍地界十幾年的油水可一兩都沒往外送。”
他將賬冊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那行用紅圈圈起來的數字上重重點了一下。
“府庫存銀三百六十萬兩，糧草折價約九十萬兩，兵器甲冑折價約西十五萬兩，綢緞瓷器珠寶古玩這些雜物折價約六十萬兩。”
他將算盤珠子撥拉了最後一輪。
“合計五百五十五萬兩。”
沈澤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五百多萬兩？”
他在嘴裡將這個數字嚼了兩遍，轉身朝著節度使府正堂那扇還沒來得及修好的大門快步走去。
正堂裡，沈晝坐在趙懷義那張紅木太師椅上，鐵靴搭在案几邊沿，右手拈著那柄短匕在扶手的銅釘上轉著圈。
王忠烈站在他身後的陰影裡，橫刀擱在左掌心上，刀刃上還沾著昨晚在街巷裡清剿殘餘抵抗者時留下的暗褐色血漬。
沈澤然邁進正堂，將錢時雍核定的數字一併彙報了上去。
沈晝聽到五百五十五萬兩這個數字的時候，短匕在銅釘上停了一拍。
“五百多萬兩。”
他將短匕從銅釘上收回來，刀刃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加上一路打過來收繳的二百六十萬兩，汴州這一筆下來，老子手頭上又多出了八百萬兩的進項。”
向北陸扛著大斧從偏門晃了進來，嘴裡叼著一根新的肉乾，整個人往門框上一靠，大斧柄在門檻上敲了一聲。
“大帥，這趙懷義還挺肥的，比許則野那小子都不差。”
沈晝將短匕插回刀架裡，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走到正堂那扇半開的窗欞前面。
窗外的晨光將汴州城的屋脊和街巷照得纖毫畢現，主街上那些卸了甲的降卒正在沈晝親兵的看管下排著隊等待清點編冊。
沈晝看了一眼那條長得看不見尾巴的隊伍，將手指在窗欞的邊沿彈了一下。
“澤然，這一萬多降卒裡頭有多少能用的？”
沈澤然將手裡那份降卒花名冊翻了兩頁。
“義父，能用的大概有六千人，都是三十歲以下的青壯，雖然訓練不足但底子還在，補上鎧甲操練一個月就能勉強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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