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時雍將算盤從腰間取下來抱在胸前,上前半步。
“屬下在。”
沈晝的手指朝著窗外那條排著長隊的降卒方向劃了一道。
“趙懷義的府庫搬空了沒有?”
錢時雍點了點頭。
“天亮之前全部清點完畢了,現銀和實物正在往輜重車上裝。”
沈晝將馬鞭在肩頭晃了一下。
“留足接下來一千二百里行軍的全套軍需糧草,剩餘的銀子,全部分賞三軍。”
這句話從沈晝嘴裡出來的時候,聲調和吩咐伙房今天多燒一鍋飯沒什麼區別。
但錢時雍的算盤珠子在胸前抖了一抖,他張了張嘴,嗓子眼裡那個數字轉了兩圈才吐了出來。
“大帥,扣除軍需糧草之後,可供分賞的銀子大約還有三百萬兩。”
沈晝抬了抬下巴。
“那就三百萬兩,二十萬人分,每人多少你算。”
錢時雍的算盤珠子劈里啪啦撥了一輪,數字出來的時候他自己的眉毛都跳了一下。
“每人約合十五兩。”
向北陸嘴裡的肉乾差點嗆進了嗓子眼裡,咳了兩聲才緩過來,兩隻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十五兩?大帥,普通步卒一年的餉銀才十二兩,您這一仗打完首接賞了一年多的餉?”
沈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一股碾磨砂石的質感。
“老子說過,跟著老子的弟兄,有肉吃。”
他將馬鞭從肩頭取下來,朝著窗外的方向一指。
“澤然,去校場集合全軍,當眾宣佈賞銀,讓每一個弟兄都知道,給老子賣命不會虧。”
沈澤然抱拳低頭。
“孩兒這就去辦。”
半個時辰之後,汴州城外的曠野上。
臨時搭建的點將臺上,沈晝騎在純黑戰馬上,猩紅披風在晨風裡翻卷著,聲音從唇齒間碾出來的時候穿過了二十萬人的頭頂。
“弟兄們,一路從金陵走到汴州,十三天連下十二城,老子的兵一個都沒少,但每個人都瘦了一圈!”
二十萬鐵甲的佇列裡湧動起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沈晝將馬鞭朝著身後那些裝滿了銀箱的輜重大車方向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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