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眼神。”
顧明舟沉默了一會兒。“方若愚把馮太太從上海找來，你己經知道了。”
“知道了。”
“他在加速。以前是一個月一步，現在是一週一步。”顧明舟說，“馮太太之後，他可能還會找別人。沈若蘭在上海的同事、鄰居、學生。只要他找到一個人能確認你就是沈若蘭，他就會收網。”
“他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月。最多一個半月。”
陳修良端起茶杯。茶己經涼透了，她沒有喝，只是握著。
“一個半月。夠了。”
“夠什麼？”
“夠我把這副牌打完。”她放下茶杯，“顧明舟，馬國良這條線，你負責接收情報。周敏之會把老馬記住的東西告訴你。你用國防部的渠道核對、補充，然後透過死信箱傳給我。”
“明白。”
“還有一件事。方太太。她問我‘我能做什麼’。我告訴她等。”陳修良說，“但我想，不能讓她乾等。乾等的人會胡思亂想。胡思亂想的人會退縮。”
“你打算讓她做什麼？”
“讓她繼續做方太太。同時，讓她幫我留意一個人。”
“誰？”
“白露。”
顧明舟的眉頭動了一下。
“白露是方若愚安插在方太太身邊的眼線。但方太太說，白露是一個‘故人的孩子’。”陳修良說，“我想知道這個‘故人’是誰。白露為什麼對方若愚這麼忠心？她追查我，真的只是為了保密局的任務？”
“你覺得她有私人動機？”
“她的眼睛裡有。”陳修良說，“王克勤查我，是例行公事。方若愚查我，是職責所在。但白露查我——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公事，是私仇。”
“你跟白露有私仇？”
“沈若蘭跟白露可能有。”陳修良說，“我不記得了。但白露記得。她說她在聖瑪利亞女校的音樂會上見過沈若蘭。她說沈若蘭彈了肖邦的夜曲。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不是回憶，是恨。”
顧明舟想了想。“我會查白露的背景。她什麼時候進的軍統，誰發展的她，她在上海的活動記錄。”
“小心。方若愚正在盯著你。”
“我知道。”顧明舟站起來，“陳書記，一個半月。一個半月以後，不管方若愚有沒有找到證據，你都必須撤離。”
陳修良沒有回答。
“陳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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