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他扭頭問。
林默背對著他，聲音含含糊糊：“然後等著。”
“等什麼？”
“等它自己凝。”
懶羊羊盯著那隻裝了蛋奶液的碗，愣了兩秒。然後他把碗擱在灶臺最涼快的角落，上面蓋了一張乾淨的紗布。
棒棒蹲在碗沿上。
“你看，你剛才問“然後呢”的時候，我差點要說“然後上鍋蒸”——”
“蒸出來的不是涼的。”懶羊羊打斷它，“涼的東西是等出來的。”
棒棒的筷尖微微翹了一下。
灶臺上那隻碗裡的蛋奶液表面開始結一層薄薄的膜。極慢的。像秋天湖面上第一次結冰那種速度。
懶羊羊搬著馬紮坐在碗旁邊，雙手擱膝蓋上，盯著那層膜一點一點長厚。
林默躺在麵粉袋上，耳朵裡聽著廚房裡的安靜。懶羊羊的呼吸很輕很慢，像在跟碗裡那層膜同步生長。
首播間彈幕飄了一行：
【我服了。懶羊羊跟懶哥待久了，連做布丁都開始用“等”的了。】
【原來“懶”是一種廚藝流派？】
【那個叫林默的真的有毒啊，傳染性懶惰病毒】
【但你們看國運值——48.7%沒掉。說明羊村廚房穩定供能了。】
林默沒看彈幕。他看著天花板上一道裂縫。裂縫的形狀像一隻攤開的羊蹄。
他閉了眼。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懶羊羊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過來：
“凝了。”
他揭開紗布。碗裡的蛋奶液變成了固體，表面光滑如鏡，燈光照上去折出一層溫潤的暖白色。他輕輕晃了晃碗沿——布丁整體顫動了一下，中心微微凹陷。
懶羊羊拿起勺子。
舀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他的表情變了三次。第一次是皺眉——太甜了。第二次是舒展——香草把甜味壓住了。第三次是愣住——涼意從舌頭滑進喉嚨的時候，整道甜品的“語氣”突然清晰了。
“……是它。”他說。
他端著碗蹲到圓門前面，敲了敲銅環。
門縫開了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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