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羊羊醒的時候，頭頂多了一樣東西。
一頂白色廚師帽，乾乾淨淨的，帽簷內側用金線繡了一個很小的“懶”字。
不知道誰給他戴上的。他摸了摸帽頂，帽身挺括，布料厚實，像新做的。
棒棒蹲在灶臺邊緣，筷尖上夾著一封沒有封口的信。
“美羊羊送進來的。”
懶羊羊把帽子扶正，接過信紙展開。
信紙上用粉紅色的墨水寫了三行字：
“蛋糕胚我做了七次，第七次才不塌。配方在背面。你照著做就行。但有一點——你的手跟我不同，你揉麵的時候別使勁。使勁的麵糰會生氣。”
最後一行字是加粗的：“別使勁。”
懶羊羊翻到背面。配方寫得密密麻麻，每一步旁邊都有小字備註。什麼“雞蛋提前兩小時拿出來”“黃油切塊別切碎了”“麵粉過篩三次以上”——全是美羊羊這些年反覆試錯總結出來的東西。
他看完配方，抬頭看了一眼灶臺。
案板上面粉袋旁邊多了一小盆揉好的麵糰。用溼紗布蓋著，表面微微鼓起，己經發酵了一整夜。
懶羊羊揭開紗布。
麵糰戳下去一個坑，坑底慢慢回彈了半截。
“她什麼時候送進來的？”
“你睡著的時候。”棒棒的筷尖戳了戳窗臺，“她把面盆從窗戶遞進來，在窗臺上坐了一個小時等你醒。後來慢羊羊村長把她拽走了——說外面天冷。”
懶羊羊看著麵糰上那個回彈了半截的坑。
沒說話。
他轉身從抽屜裡取出昨天剩下的小半罐奶粉、兩根蔥、一片芝士、三枚雞蛋。美羊羊的配方是草莓奶油蛋糕，但廚房裡沒有新鮮草莓。
懶羊羊看著手裡的食材，想了三秒。
然後把蔥切碎了。
芝士搓成細絲。
奶粉衝開成糊狀。
他把發好的麵糰從盆裡取出來擱在案板上——沒揉。按美羊羊說的，別使勁。他用掌根輕輕壓了壓，把麵糰壓成一張厚薄不均的圓餅。邊緣厚中間薄，薄的地方透光。
平底鍋架起來，小火，黃油在鍋底化開轉了一圈。
麵餅放進去的時候沒有“滋啦”聲。只有很輕的“嘶”，像什麼東西在嘆氣。
懶羊羊把芝士絲撒在麵餅表面，均勻地鋪了一層。奶粉糊淋在芝士上面，用勺子背抹開。最後撒了蔥花。
蓋子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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