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子縫隙裡飄出來的味道——
懶羊羊的胃翻了一下。
那味道是甜的。但甜得不對。甜得像什麼東西腐爛之後又被人裹了一層糖漿。
“誰？”懶羊羊問。
慢羊羊的柺杖指著那個人影。“不知道。今天早上突然出現的。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端那盤東西端了兩個小時。沒人敢靠近。”
懶羊羊盯著那人影看。
白圍裙。高帽子。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但他端托盤的手——那隻手是空的。袖管底下沒有手指。
盤子是自己浮在空中的。
“……上學五寶。”棒棒的聲音從懶羊羊肩頭傳下來，筷子身繃首了，“他是來收作業的。”
“什麼作業？”
“姑奶奶離家出走之後，滋味王國空置了三個月。王國裡有一批“學徒”在等姑奶奶回去批改他們的結業作品——每個學徒交一道菜。姑奶奶走了，那些菜沒人嘗，就自己活過來了。”
棒棒的筷尖微微發抖。
“最底下那隻托盤裡裝的……是第一道交上來的作業。酸味學徒的菜。三百年了。他等了整整三百年。”
懶羊羊盯著窗外那個浮在空中的托盤。
銀罩子在微微顫動。縫隙裡的甜味越來越濃了，濃到一股一股往外湧，像活物在呼吸。
“他要幹什麼？”
“他要你嘗。”
“嚐了會怎樣？”
棒棒沉默了一瞬。
“嘗對了，那盤菜就歸位了。嘗錯了——”
它沒說完。因為窗外那隻托盤上的銀罩子自己掀開了。
盤子裡是一塊蛋糕。普通的、圓形的水果蛋糕。奶油裱花、草莓切片、邊緣灑了糖粉。看起來跟美羊羊做的一模一樣。
但它的奶油在呼吸。
一起一伏。
草莓片下面是活的。像某種被切開了還在跳動的東西。
懶羊羊盯著那塊蛋糕看了三秒。然後他端起灶臺上剩下的半塊鹹餅，推開窗戶，走了出去。
喜羊羊伸手想拉他——沒拉住。
“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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