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的時候，廚房裡沒人。
灶臺上空著五口鍋，火滅了。美羊羊鋪的那床碎花褥子疊好了擱在牆角。碗碟洗了碼在置物架上，三隻學徒的容器單獨擱在最上層，碗口朝下瀝著水。
窗戶開著。
外面土路上坐著一圈黑影。懶羊羊坐在最中間，頭頂那頂白廚師帽被晨光照成了奶黃色。他面前蹲著兩排學徒，每個跟前放著各自的容器。
他正在吃。
從一個學徒的碗裡舀一勺，嚼，咽。然後換下一個。
林默靠在麵粉袋上看了三秒。
懶羊羊的背影比以前寬了半寸。不是胖了，是肩打開了。坐姿從以前的蜷著變成了撐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脊背微微弓著但沒塌。
首播間彈幕稀稀拉拉的，大多數在誇“勤快羊”這個新外號。林默劃掉了彈幕光屏。
他站起來走到灶臺邊，從置物架上取下那隻青花瓷碗。碗底還留著一層昨晚銀灰湯晾乾後的痕跡，像水漬凝成的薄霜。
系統突然跳了一行字：
【檢測到“百味歸一”前置條件己觸發。當前己歸位學徒數：17。剩餘：0。】
十七。
林默掃了一眼窗外。懶羊羊面前那兩排學徒一共十七個。最末尾蹲著的是那個含過米的，袖管抱成一團縮在陰影裡。
全齊了。
系統又彈：
【條件滿足時，青銅鍋將開啟“滋味王座”通道。宿主可決定是否啟用。】
林默看著那個“可決定”三個字。
他沒動。
外面懶羊羊從最後一隻碗裡舀了一勺清湯送進嘴裡。嚥下去的時候動作頓了一拍——他的肩膀從撐著的姿態鬆了下來。那種“完成了”的松。
他站起來，把最後一隻空碗還給學徒。學徒接碗的時候袖管裡伸出來兩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懶羊羊的廚師帽邊緣。
像在說謝謝。
懶羊羊笑了笑，轉身往廚房走。走到窗戶前面的時候停住了。
窗戶裡面，林默端著那隻青花瓷碗，碗口朝著他。
“你還沒吃早飯。”林默說。
懶羊羊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那隻碗——碗底那層銀灰霜還在，但碗沿上多了一圈東西。切碎的蔥花。一小撮鹽。半勺昨天熬的骨湯凍。
“……你做的？”
“沒有。”林默把碗往窗臺上擱了擱，“昨晚紅太狼剩的湯，放涼了凝了凍，我切了一塊擱在碗底。蔥花是沸羊羊切好沒用完的。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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