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刻著一個字。
“懶。”
懶羊羊看著那個字，嘴角動了動。
然後他伸手推開了門。
門裡面是一間更小的房間，小到只夠一個人轉身。房間正中央放著一把搖椅。搖椅上坐著一個人。
姑奶奶。
真正的、完整的姑奶奶。不是半張臉、不是門縫裡的倒影。她坐在那兒，兩隻腳搭在一隻腳凳上，膝頭蓋著一條灰綠色的薄毯。
她看著懶羊羊。
懶羊羊看著她。
“……你能站起來了？”懶羊羊問。
姑奶奶沒站起來。她歪了歪頭，嘴角那顆小痣跟著動了動。
“我坐在這兒三百年了。”
懶羊羊愣住了。
“三百年？”
“我離家出走三個月。在他們那邊——”姑奶奶抬手指了指頭頂，“是三個月。在我這邊，是三百一十八年。”
懶羊羊的嘴張了張。
“你在這間小屋子裡坐了三百多年？”
“等一個能敲開這扇門的人。”姑奶奶伸手拍了拍搖椅扶手，“前十七個學徒都來過了。每一個都推過這扇門。”
“他們沒推開？”
“他們推開了。”姑奶奶的琥珀色眼睛看著懶羊羊，“但他們推開門之後哭了。哭完了走了。我這間屋子只留能笑著推開門的人。”
懶羊羊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在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笑的。嘴角往上翹著，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個剛吃完糖的小孩。
“那你跟我出去。”懶羊羊說。
姑奶奶看著他。
“你拿什麼帶我出去？”
懶羊羊低頭看了看自己。圍裙、廚師帽、兩隻手。他伸手進口袋——空的。十七隻容器全留在了外面的灶臺上。
但他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張紙條。寫了“歇”字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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