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
“你——就這反應？”
林默從麵粉袋後面爬出來，走到窗臺邊把昨晚那半塊硬皮蛋糕拿起來啃了一口。嚼了兩下皺了皺眉，擱回去了。
“你跟我出去走一圈。”他把外套從椅背上拽下來套上了。
“去哪？”
“數數。”
懶羊羊跟著林默出了門。兩個人沿著羊村的土路往外走。太陽剛升起來兩竿高，光還不烈，草葉上掛著露珠。路邊的樹葉子比昨天綠了，綠得不正常，像刷了一層油漆。
第一個遇到的是暖羊羊。
她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兩隻腳懸在水面上方寸許的高度沒沾水。她在飛。整個人離石頭面浮著兩指寬的縫。
但她臉上的表情不是高興，是茫然。她低頭看著自己浮在半空的身體，手指一遍一遍掐自己的胳膊。
“暖羊羊？”懶羊羊跑過去。
暖羊羊抬起頭。眼睛下面是淡青色的眼圈，很明顯一晚沒睡。
“懶羊羊……我不敢下來。”
“什麼？”
“我下不來了。”暖羊羊的聲音在發抖，“昨天許完願我就會飛了，我高興了一整天。但是晚上我想睡覺的時候發現我躺不下去。我離床永遠差這麼一點。”她比了一下手指，“我試了所有辦法，壓著自己往下躺，床墊都在我身子底下凹了但就是碰不到床面。我在地上打滾也沾不到地。我懸了一整夜。”
懶羊羊抬頭看著暖羊羊的身體。確實。石頭表面和她的屁股之間有一道清晰的光影縫隙，草尖從縫裡穿過去沒被壓彎。
“你現在飛著不累？”
“不累。但我不敢閉眼。我怕一閉眼就飄走了。”
暖羊羊的嘴唇在抖。她指了指河對面更遠的地方。“你去看喜羊羊。他不太對。”
懶羊羊轉頭看了林默一眼。林默站在三步外，兩手插兜，眼睛看著暖羊羊腳下那道影子縫隙。
“你現在飄多高？”林默問。
“……兩指寬。一首兩指寬。不升不降。”
“餓不餓？”
暖羊羊愣了一下。“……好像不太餓。從昨天到現在沒吃東西也不覺得餓。”
林默點了一下頭。轉身往河上游的方向走了。懶羊羊追上去。
“你問那個幹嘛？”
“餓是活著的一個特徵。不餓不是好事。”
懶羊羊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他加快腳步追上了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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