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有軍帳。
夏侯延追得最遠,殺得也最狠。
十九個將蠻,每一刀都帶著龍吟般的刀鳴,年輕武將的金剛無垢體魄讓他在面對將蠻時幾乎不需要防守,以攻對攻,刀光過處便是一顆頭顱落地。
但殺到第十五個的時候,他多了一個心眼。
每殺一個將蠻,他都搜身。不
是隨便翻翻,是真的搜,從蠻紋到骨骼,從破損的甲冑到藏匿的內丹。
前幾個身上什麼都沒有。
第十七個將蠻是被他攔腰斬斷的,上半身還在爬。
他蹲下來,想看看這傢伙胸口鼓鼓囊囊藏著什麼,那將蠻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用手臂護住心口,不是護要害,是護東西。
夏侯延一刀挑斷它的手臂,從碎裂的骨片中取出了那件被藏得極深的信物,一枚骨牌。
骨牌入手冰涼,表面刻著繁複的妖蠻族徽,背面的符文是王帳調兵的印記。
持此牌者可號令沿途所有將蠻級以下的妖蠻為其掩護。
前鋒死士的調兵令。
他攥著骨牌站起身,目光猛地上揚。
前鋒死士調兵掩護,掩護的目標絕不可能是他自己,他本身就是被派出來送死的死士。
被掩護的另有其人,另有更重要的目標。
而他追殺了這麼遠,一個天蠻都沒遇到。
所有天蠻都沒有外逃。
它們在內攻。
他翻身上馬,那匹已經跑了大半夜的戰馬口吐白沫,但被他雙腿一夾便再次奔騰起來。
馬蹄敲碎月光,朝渭水河北岸渡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淨空只殺了九個將蠻。
他追擊的速度最慢,遇到的抵抗也最少。
這位身形如同山嶽般魁梧的光頭和尚不緊不慢地走在曠野上,背上那柄駭人的金剛杵還沾著沒幹的妖蠻血漬,步履間每一步都重逾千鈞,在乾裂的泥土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三個將蠻的屍體倒在一處乾涸的河床上,切口平整利落,是一柄極銳的細劍所致,早已斷氣多時。
他蹲下來檢查傷口時發現了一件事。
這三個將蠻在被他追上之前已經受了傷。
那劍傷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只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留在這裡等後來者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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