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餐館裡煙火氣裹著暖黃燈光,飯菜香、說話聲、碗筷碰撞聲纏在一起,熱鬧得讓人放鬆。
窗外夜色漸深,屋裡卻暖烘烘的,老闆娘的熱情、夥伴們的笑鬧、滿桌的熱氣,一點點把人裹進鬆弛裡。
鹿知眠在這樣濃得化不開的氛圍下,看著杯裡清潤的米酒,猶豫一點點被沖淡,終究還是輕輕抬杯,淺嘗了第一口。
第一口滑入喉嚨,竟沒有尋常酒水那種刺辣感,反是清甜溫潤,帶著米香,真像老闆娘說的,跟甜水差不多。
他放下心來,又大膽喝了一大口,越發覺得順口。
明明是酒,卻半點衝勁都沒有,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鹿知眠眼底帶著幾分米酒上來的軟意,望著老闆娘真心道:“好喝。”
老闆娘一聽立刻喜笑顏開,笑得眼角都彎起來,大手一揮格外爽快:“好喝就多喝點!這一壺全都送你們了,隨便喝!”
鹿知眠一杯接一杯地喝,毫無節制,只當是在喝尋常甜飲。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種看似溫和的自釀米酒,後勁最是藏得深。
鹿知眠一開始還眼神清明,坐姿端正,和大家說笑時思路也清晰。
可幾杯甜米酒下肚,後勁一點點往上湧,他漸漸就慢了半拍。
眼神慢慢變得發直,反應也遲滯下來,別人說話他要愣一下才聽懂,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安靜靜坐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呆滯又懵然的勁兒。
明明人還在桌邊,魂卻像飄遠了半截,看著熱鬧,卻半點沒參與進去。
“知眠?”闞清霜輕輕叫喚著他。
鹿知眠慢了好幾拍才回過神,懵懵懂懂地偏過頭,鼻音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闞清霜望著他懵懵懂懂、反應慢半拍的模樣,眼底不自覺地漫開一層極軟的笑意,帶著點無奈,又藏著滿心的寵溺,像看著一個喝醉了還不自知的小孩。
桌上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先前喝了啤酒,這會兒又混著米酒,一個個都眼神渙散、恍恍惚惚,說話都飄著。
整桌人裡,也就只有她還保持著清醒。
她悄悄往鹿知眠身邊挪近了幾分,指尖輕輕拂過他微燙的臉頰,聲音輕得像晚風:“別喝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鹿知眠像是在費力理解她的話,愣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搖頭,語氣固執又認真:“我沒醉……我可以自己回去。”
可他剛想撐著起身,身形就輕輕晃了一下,連站都站不穩。
闞清霜立刻伸手穩穩扶住他,掌心輕輕釦住他的手臂,生怕他站不穩摔倒。
原本飯後他們還安排了別的節目,可看著一桌人都喝得暈乎乎、腳步發飄,闞清霜便輕聲提議:“看大家都累了,別的節目就先算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大家確實今晚有些放縱了,沒想到這米酒的後勁這麼大,縱使是他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於是都紛紛點頭,同意了闞清霜的提議。
一行人從餐館裡走出來,夜裡的冷風迎面一吹,其他人頓時清醒了不少。
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至少能站穩,腦子也慢慢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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