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媽嚇得渾身一抖。
剛好我爸幹完農活推開院門走進來。
我媽連忙上前：“當家的，你聽見剛才院子裡的響聲沒？”
我爸拍掉身上泥土，一臉茫然。
我爸說：“我剛走到大門口，什麼動靜都沒有聽見啊。”
我媽不死心，又跑去東屋問我哥。
我哥睡得跟死豬一樣，說自己什麼聲響都沒聽見。
一家人拿著手電筒，把院子裡各個角落、柴房、雞圈全部檢查了一遍，沒有東西摔壞，也沒有貓狗亂跑。
大家心裡納悶，只能關燈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我爸按照約定去砂石廠打零工。
剛走進廠長辦公室，廠長就把門關上，坐在凳子上不停嘆氣。
廠長說：“老李，你趕緊回家通知一下，你家侄子建軍，昨天下午送貨下山，下坡路段剎車突然失靈，拖拉機衝出路邊土坎，翻進十幾米深的河溝裡，人當場就沒了。”
我爸腦袋嗡的一聲，手腳發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騎車回村的。
噩耗傳到家裡，二伯手裡端著的粗瓷飯碗“啪”地摔在泥地上：“還是……還是沒能躲過去啊……我的兒啊……”
秀蓮聽見訊息首接哭到背過氣，炕上的小石頭不懂發生了什麼，只顧著來回爬，咿咿呀呀地叫喚，看著格外讓人心酸。
喪事忙了整整五天。
事情辦完之後，一家人坐在一起，慢慢把之前所有怪事串起來。
二伯夜夜重複的噩夢。
秀蓮不停狂跳的眼皮。
李建軍反常幹完所有家務、擺酒請客，臨走之前專門繞回家看兒子。
我聽見房頂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那一聲只有我和我媽聽見、其他人全無察覺的巨響。
村裡有個會看邪乎事的陳婆婆，有人把這些怪事講給她聽。
陳婆婆坐在村口石頭上抽著旱菸說：“人要是陽壽將近，自己心裡深處其實有感應，只是嘴上說不明白。
魂魄隱隱知道要離別，才會把放不下的事做完，家裡親人有血脈連著，就能提前收到預兆，做夢、眼皮跳都是訊號。
至於那聲巨響……愛踏馬是啥就是啥吧，反正不對勁。”
有人反駁，說都是心理作用。
陳婆婆磕了磕菸袋鍋說：“沒親身經歷過，自然不會信，可村裡多少樁禍事之前，都出過類似的徵兆，老輩傳下來提醒後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憑空嚇唬人。”
喪事過去半個月，秀蓮收拾李建軍生前的衣服，在拖拉機工具箱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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