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門外一個人沒有，只有門檻上放著一朵路邊長的小紅野花，用細草繩簡單捆著。
一家人只當是村裡調皮小孩惡作劇，沒放在心上，隨手把小花丟到一旁。
半夜，曉雨媽媽起身上廁所，路過堂屋窗戶時，餘光瞥見玻璃上貼著一張人臉。
慘白的麵皮、空洞的眼眶、又寬又大的嘴，和曉雨描述的女孩一模一樣。
媽媽當場嚇得尖叫出聲，喊聲驚醒全屋人。
曉雨爸爸隨手抄起牆角一根粗扁擔，推開屋門衝到院子裡搜尋，最後只在窗戶玻璃上，發現兩個淺灰色的手掌印。
曉雨再也憋不住，當場哭著把這幾天看見小女孩的事說了出來。
外婆坐在床邊，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明天天一亮你們就收拾東西走，今年別在村裡過年了。”
曉雨爸爸愣住，連忙勸說：“媽，馬上就要過年了，您讓我們走幹啥？”
外婆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我讓你們走，你們就聽話，現在就整理行李，天亮立刻動身！”
爸爸看著外婆一臉嚴肅，知道事情不簡單，只能點頭答應。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一家人快速打包行李，準備開車返程。
外婆單獨把曉雨拉到一旁，把一個紅包塞進她外套口袋，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孩子，往後別再回這個村子了。”
曉雨心裡滿是疑惑，想問清楚緣由，可看著外婆泛紅的眼眶，終究沒開口。
一家人坐上汽車，車子緩緩駛出村口。
曉雨忍不住回頭望向路邊老柳樹，那個紅花棉襖小姑娘依舊站在樹下，慘白的紙臉朝向汽車行駛的方向，大嘴彎彎翹起，像是在笑。
她緩緩抬起一隻瘦小的胳膊，輕輕揮了揮。
曉雨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突然不害怕了，反倒生出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默默轉回頭，不再看向窗外。
車子開出村口，山間起了一層濃霧，前路變得模糊。
車裡安靜了很久，爸爸才緩緩開口，打破沉默：“你們看到的那個小姑娘，我知道是誰了。”
曉雨連忙追問女孩的來歷。
“她是村東頭李家的閨女，叫朵朵，你小時候在鄉下跟外婆住，天天和她結伴到處玩，後來我和你媽把你接到城裡，沒過半年，朵朵夜裡在家煤氣中毒死了。”
曉雨愣在後排座椅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腦海裡不斷浮現女孩站在柳樹下揮手的模樣。
她不是來嚇人的，只是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兒時最好的玩伴回村，安安靜靜站在老地方，多看幾眼好久不見的朋友。
回到城裡之後，爸媽再也沒帶曉雨回過村，沒過兩年，外公和外婆被接到城裡定居。
後來曉雨問過外婆，當年為什麼非讓他們連夜離開村子。
外婆說，朵朵走的時候年紀太小，執念重，容易纏上曉雨，所以只能讓她們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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