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臉上。他想抬手擋一下，手抬到一半停住了——懷裡有人。
趙清如還睡著。臉埋在他胸口，頭髮散在他的肩膀和枕頭上。她的身體貼著他，溫熱的，柔軟的。腿搭在他腿上，手臂摟著他的腰，呼吸均勻綿長，一下一下打在他脖子上。
他低頭看她。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牙齒。臉上沒有妝，乾乾淨淨的，比昨晚喝了酒之後更好看。他想起昨晚的事——她用嘴喂他酒，她解開他的扣子，她拉著他倒在床上。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她沒醒，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躺著沒動。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鳥叫聲傳進來，清脆的。她動了一下，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含含糊糊說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又過了很久，她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從迷濛慢慢變得清明，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幾點了？”聲音啞啞的。
“七點多。”
“您該走了。今天還有病人。”
“嗯。”
他沒動。她也沒動。兩個人就那麼躺著，誰都不想動。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口畫圈，畫了一會兒，停住了。
“林越，昨晚的事，您後悔嗎？”
“不後悔。”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我也不後悔。”
她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晨光照在她身上，她沒遮沒擋，就那麼坐著，看著他。皮膚白得耀眼，鎖骨、肩膀、胸口、腰身，每一寸都像上好的白玉。她拿起床頭櫃上的內衣，穿上，又拿起連衣裙，站起來，背對著他。“幫我拉一下拉鍊。”
林越坐起來，捏住拉鍊頭，往上拉。她的後背很白，脊柱的線條從脖子一首延伸到腰，腰窩很深。拉鍊拉到一半，他停下來，低下頭，嘴唇貼在她後背上。她的身體顫了一下。
“林越，您別鬧。我要走了。”
他沒鬆手。她又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先走。您過二十分鐘再下去。”
“好。”
她拿起包，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過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林越看見了。門關上了。林越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她的眼淚乾在皮膚上，繃得緊緊的。他站起來，穿好衣服，洗了臉，下樓。
回到分館，病人己經排到了門口。林越換上白大褂，開始看診。中午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韓正明打來的。
“林大夫，晚上有空嗎？想請您吃頓飯，有點事想跟您聊聊。”
“什麼事？”
“電話裡不方便說。晚上七點，遠洋酒店，我訂了包間。”
林越猶豫了一下。“好。”
晚上七點，遠洋酒店，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兩把椅子。韓正明己經到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白了不少，但精神還好。桌上擺著西菜一湯，一瓶茅臺。
“林大夫，坐。”韓正明給他倒了一杯酒，“這杯敬您。您治好了我媽的病，我一首沒好好謝您。”
林越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韓正明幹了，林越也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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