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搖了搖頭,用英語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有力多了。翻譯轉述:“他說,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剛才還像火燒一樣,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他坐起來,自己下了床,走了兩步。史密斯夫人衝過去扶他,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他站在床邊,看著林越,眼眶紅了。
“Doctor Lin, thank you. You saved my life.”
林越沒接話,坐到桌邊開了方子。大柴胡湯合黃連解毒湯加減。柴胡15克,黃芩12克,白芍15克,枳實10克,大黃15克,黃連6克,黃柏10克,梔子10克,姜半夏10克,生薑3片。他把方子遞給趙主任。
“濃煎,每小時喂一勺。今晚禁食,明天早上可以喝米湯。不要喝粥,米湯就行。粥裡有米粒,消化不了。”
趙主任接過方子,看了一眼。“林大夫,大黃用十五克,黃連用六克——這個量,會不會太重?病人的肝功能——”
“他的脈象滑數,舌苔黃膩,熱毒很重。不用大黃通腑,熱退不下來。不用黃連解毒,胰臟的壞死會擴散。您放心,只吃三天。三天後複查血澱粉酶,我調整方子。”
趙主任沒再說什麼,讓住院醫去煎藥了。
林越收拾好針盒,準備走。史密斯夫人攔住他,雙手握住他的手,眼眶紅紅的。
“Doctor Lin, thank you. My husband is a different person today. He slept through the night for the first time in a week.”
翻譯轉述:“她說,她丈夫昨晚睡了一個整覺。一週以來第一次。”
林越看著她。“史密斯先生還需要繼續治療。至少兩週。飲食要嚴格控制,低脂、低蛋白、流食。不能喝酒,不能吃油膩。兩週後複查CT,看胰臟壞死的吸收情況。”
“We trust you pletely.”
林越出了病房,趙主任跟出來,在走廊裡叫住他。
“林大夫。”
林越停下來。
“您那個一陽指,我在301醫院聽說過。宋主任跟我提過。今天親眼見了,確實——”他頓了一下,像是嚥下去了什麼,“確實厲害。”
林越看著他。“趙主任,您是外科醫生。您的手也厲害。我們是分工不同,不是高下之分。”
趙主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林大夫,您這個人,說話比宋主任說的還客氣。”
林越沒接話,走了。
上了車,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機震了,趙清如發來訊息:林大夫,聽說您在英國大使館又把協和的專家鎮住了?
林越回:不是鎮住。是治好。
趙清如:您這個人,說話還是這麼氣人。晚上來家裡吃飯。方沐陽做了您愛吃的。
林越:好。
他踩下油門,車子匯入車流。長安街上的紅旗在風裡飄著。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歐盟通行證,硬硬的,還在。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趙清如,是外交部歐亞司的一個陌生號碼。
“林大夫,我是外交部歐亞司的。法國駐華大使館下週五舉辦國慶招待會,規格很高,出席的有法國外交部的官員、歐盟其他國家的使節、還有我國外交部的領導。大使夫人點名邀請您參加。請柬我們己經送到保健局了,您有空來取一下。”
林越握著手機。“為什麼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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