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給你。”
方沐陽出了遠洋酒店，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掐滅了。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沒有回省政府，而是往省扶貧辦開。老梁的辦公室燈還亮著。他敲了敲門，推門進去。老梁正在看地圖，桌上攤著那七個縣的資料。
“方副省長，您還沒走？”
“走不了。林越那個方案，您覺得能成嗎？”
老梁遞給他一根菸，自己點了一根。“方副省長，我跟您說句實話。我在扶貧辦幹了八年，見過無數企業來扶貧。都是衝著政策來的，拿完補貼就走人。林越不一樣。他不拿補貼，他拿藥材。他是真的要這些東西。”
方沐陽接過煙，沒點。
“七年了，我沒見過這樣的企業。您說，他能成嗎？”
方沐陽把手裡的煙放在桌上。“他說能成，就能成。”
三天後，林越把方案送到了方沐陽的辦公室。厚厚一沓，封面寫著：《關於利用中藥材種植推動太行山貧困地區脫貧致富的實施方案》。方沐陽翻了翻，裡面有土壤分析、氣候資料、藥材品種推薦、保底收購價格、五年發展規劃，還有七個縣的種植基地選址圖。他看了兩遍，合上方案，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張書記的號碼。
“張書記，林越的方案出來了。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送過去？”
“明天上午。你把扶貧辦的老梁也叫上。”
第二天上午，省政府小會議室。張書記坐在主位，方沐陽坐在他左手邊，林越坐在右手邊，老梁坐在對面。張書記翻著方案，一頁一頁地看，看到土壤分析那一頁，停了一下。
“林越，這個土壤資料，哪來的？”
“省農科院做的。我請他們幫忙採了七個縣三百個樣本。”
“花了多少錢？”
“沒花錢。我跟農科院的院長說，產業園以後需要中藥材質量檢測，這個業務交給他們。院長就答應了。”
張書記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翻。翻到保底收購價格那一頁，又停了一下。
“收購價比市場價高百分之三十。這筆錢，產業園出得起？”
“出得起。產業園的中藥顆粒劑，定價比市場上同類產品高百分之二十。因為質量好。質量好的前提是藥材好。藥材好的前提是老百姓願意種。老百姓願意種的前提是收購價高。這是一條鏈，環環相扣。”
張書記合上方案，摘下眼鏡，擦了擦。
“方沐陽，你怎麼看？”
“我同意林越的方案。七個縣脫貧，是省裡的硬骨頭。這個方案如果成了，不僅脫貧有了出路，產業園的藥材也有了保障。一舉兩得。”
張書記戴上眼鏡，看著老梁。“梁主任，你呢？”
老梁坐首了身子。“張書記，我在扶貧辦幹了八年，沒見過這麼詳細的方案。林主任是下了功夫的。我全力支援。”
張書記點了點頭，站起來。“方案我批了。方沐陽牽頭，林越負責技術，老梁負責落地。年底前，七個縣的種植基地要建起來。明年開春，要種下去。散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