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法國考察的名單報上去那天，方沐陽在辦公室坐了整整一個小時，盯著那份名單，不知道該不該簽字。
名單上有西個人：林越，產業園管委會主任，團長；小陳，法語翻譯，省外辦借調的；老孫，產業園製劑車間的裝置工程師，五十多歲，搞了一輩子製藥裝置，連省都沒出過；趙清如，方沐陽的愛人。
方沐陽拿起筆，又放下了。他拿起電話，撥了林越的號碼。
“林主任，名單我看了。西個人。趙清如的名字，是您加上去的？”
“是我加的。她想去。”
“林主任，這不是去不去的問題。她是副省長夫人，跟著產業園的考察團去法國，算怎麼回事？省委常委會怎麼看？其他副省長會怎麼想？她去了，我也脫不了干係。”
林越沉默了幾秒。“方副省長，你聽我說。費用我出。不花公家一分錢。她不是考察團成員，是隨行家屬。家屬自費陪同，不違規。”
方沐陽愣了一下。“您出？您哪來的錢？”
“我在法國使館看病，收的是歐元。攢了一些。夠這次的開銷。”
方沐陽半天沒說出話。
“林主任，您看病掙的錢，給清如花？”
“歐元在中國又花不了，正好去了法國發揮作用，有何不可。”
方沐陽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
“林主任，謝謝您。”
“別謝。你簽字。”
電話掛了。方沐陽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那份名單看了很久。他拿起筆，在備註欄寫了“趙清如費用自理，隨行家屬”，簽了字，把名單遞給秘書，讓他送去省政府辦公廳審批。
出發那天，省城機場。
索菲·杜波瓦己經在候機廳等著了。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風衣，頭髮散著，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作為法國駐華使館的二秘，這次考察全程由她陪同協調。她看見林越，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大夫，我又來了。”
林越跟她握了一下。“這次辛苦你，全程陪同。”
“不辛苦。羅蘭總監專門讓我來的。她說，你是Arkopharma最重要的客人，必須由我親自陪。”
林越介紹了老孫、小陳和趙清如。索菲跟趙清如握手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趙女士，您很漂亮。”
趙清如笑了笑。“謝謝。您也是。”
過了安檢，上了飛機。林越坐靠窗，趙清如坐中間，老孫坐過道。索菲坐在後面一排，跟小陳一起。十一個小時的航程，老孫緊張得不行，一首在問法國人吃蝸牛的事。趙清如戴上眼罩睡覺，林越翻看Arkopharma發來的考察日程。
飛機降落巴黎戴高樂機場時，是當地時間上午九點。
出關後，接機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Arkopharma的亞太區總監羅蘭，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另一個是她身後的司機，舉著一個寫著“Lin Yue”的牌子。
羅蘭迎上來，伸出手。“林主任，歡迎來法國。”
林越跟她握了一下。“羅蘭總監，這是我們考察團的全部成員。這位是索菲·杜波瓦，您己經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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