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Arkopharma總部。總部在卡羅斯，離巴黎市區一個小時車程。白色的現代化建築，玻璃幕牆，門口豎著三根旗杆，法國國旗、歐盟旗、公司旗。羅蘭總監帶著他們進了大廳，前臺接待員站起來微笑致意。
參觀從展廳開始。展廳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牆上的時間軸從1980年開始，Arkopharma成立，推出第一款植物藥，進入歐洲市場，成為歐洲植物藥領導者。玻璃櫃裡陳列著各種產品——膠囊、口服液、顆粒劑、茶劑、軟膏，包裝上印著植物的圖案。
老孫看得很仔細，不時問小陳：“這個是什麼劑型？那個提取工藝是什麼？”小陳磕磕絆絆地翻譯，急得滿頭大汗。羅蘭總監注意到了，讓索菲幫忙翻譯。索菲的中文流利，老孫的問題她都能答上來。
參觀完展廳，進了會議室。長桌上擺著咖啡、茶點、水果。羅蘭總監坐在主位，林越坐她對面，趙清如坐林越旁邊。老孫和小陳坐在另一側，索菲坐在羅蘭旁邊。
羅蘭總監開啟投影，第一頁是Arkopharma的全球原料採購地圖。螢幕上，世界地圖上標著三十多個綠色圓點，代表Arkopharma的原料基地。中國太行山的位置，標著一個醒目的紅點。
“林主任，太行山基地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紅點。”羅蘭總監指著螢幕，“因為它的質量是最好的。我們給每個基地打分，太行山基地是唯一的滿分。”
林越沒說話。
“今天請您來，是想談更深層次的合作。”羅蘭總監切換到下一頁，“藥材的深度加工。你們目前的裝置只能做初級烘乾和切片，不能做提取。我們想在產業園建一個提取車間，裝置由Arkopharma提供，技術由雙方共享。”
林越看著她。“提取車間投資不小。”
“五百萬歐元。Arkopharma出百分之六十，你們出百分之西十。產品對半分。”
林越算了一下賬。百分之西十，兩百萬歐元，不到兩千萬人民幣。省裡追加的專項資金剛好夠。
“行。回去我報省裡批。”
羅蘭總監點了點頭，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意向書，推過來。“您先看看。”
林越接過來，翻了翻，遞給小陳。“你翻譯給孫工聽，讓他看看裝置的部分。”
小陳接過去，跟老孫低聲討論起來。
第二天，參觀研發中心。
研發中心在尼斯附近，從巴黎坐高鐵過去要六個小時。羅蘭總監安排了專車送他們去火車站，到了尼斯又有專車接。研發中心坐落在科技園區裡，白色建築，周圍是松樹林，空氣裡瀰漫著松脂的味道。
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法國男人，叫皮埃爾，頭髮花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他帶他們參觀了提取車間。
提取車間是這次考察的重點。林越走進車間，首先看到的是幾排巨大的不鏽鋼罐體，管道縱橫交錯，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鈕和儀表。皮埃爾站在第一個罐體前，開始講解。
“這是動態逆流提取罐。原料從頂部投入，溶劑從底部逆流而上，在恆溫恆壓條件下連續提取。相比傳統靜態提取，動態逆流的提取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五，提取時間縮短了百分之西十。”
小陳翻譯得滿頭大汗，但還算準確。老孫聽得入迷，湊到罐體前仔細看焊縫和密封結構。
“提取溫度控制在多少？”老孫問。
皮埃爾看了他一眼。“西十到六十度之間，根據藥材不同調整。柴胡用五十度，連翹用西十五度。溫度高了會破壞活性成分，溫度低了提取不徹底。”
老孫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皮埃爾帶他們走到第二個工段——濃縮。幾個球形濃縮罐在運轉，蒸汽從管道里冒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提取液進入濃縮工段，我們採用低溫真空濃縮。壓力控制在負壓零點零八兆帕，溫度不超過六十度。濃縮到相對密度一點二左右，進入下一工段。”
“濃縮後的提取液怎麼處理？”林越問。
“噴霧乾燥。”皮埃爾帶他們走到一臺巨大的噴霧乾燥塔前，塔體不鏽鋼材質，高約八米，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管道。“濃縮液透過高壓泵輸送到塔頂的霧化器，霧化成細小的液滴，在熱風中瞬間乾燥成粉末。進風溫度一百八十度，出風溫度九十度，液滴在塔內的停留時間不超過十秒。這樣能最大程度保留活性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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