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正明走後的第五天，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青脈堂門口。
當時林越正在給一個腰肌勞損的小夥子扎針，聽見門外引擎聲很輕，不像普通車。他沒抬頭，繼續行針。
門簾被掀開，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身材精瘦，目光銳利，一看就是長期在權力場裡浸淫的人。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站在門口沒進來，像個秘書。
“林大夫？”西裝男人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林越扎完最後一針，轉過身：“我是。”
“韓正明介紹我來的。”西裝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我姓陸。”
林越接過來一看：陸遠舟，濱海市城投公司總經理。名片質量很好，是那種真正的有錢人才會定製的厚卡紙。
“陸總哪裡不舒服？”林越問。
“不是我。”陸遠舟說，“是我妻子。她身體不太好，想請林大夫上門看看。”
林越看了他一眼：“診所裡有床有針，方便的話可以帶過來。”
陸遠舟猶豫了一下：“她不太方便出門。最近半年身體越來越差，走幾步就喘，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之前請了幾個醫生看，都不太管用。”
林越沒說話。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唐突，”陸遠舟的語氣依然很客氣，“韓正明跟我說了您給他母親治病的事，他很推崇您的醫術。診金的事您不用擔心，按您的標準來。”
林越沉默了幾秒。
上門出診，沈青脈教過他，但交代過一句話：“出診可以，但要看清是誰家。普通人家，該去就去。大富大貴的人家，更要小心——不是小心看病，是小心看人。”
“行。”林越說，“等我扎完這個針。”
陸遠舟點點頭，退到一旁坐下，安安靜靜地等了二十分鐘。
林越收了針，囑咐小夥子回去熱敷，然後洗了手，拿上銀針盒，跟陸遠舟上了車。
邁巴赫的內飾是米白色的，空氣裡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秘書坐在副駕駛，陸遠舟和林越坐在後排。車子開得很穩，穿過濱海市的鬧市區，上了濱海大道，一路往東。
二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兩邊是高大的法國梧桐。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衛看見車牌就開了門。裡面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外牆是幹掛石材，門口停著一輛保時捷卡宴和一輛黑色的奧迪A8。
林越下車的時候，注意到別墅院子裡有一個小型的假山流水，旁邊種著一叢竹子。風一吹，竹葉沙沙響。
“這邊請。”陸遠舟帶他進了門。
客廳很大，挑高的穹頂上掛著一盞水晶燈，地上鋪著手工羊毛地毯。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白襯衫，面前攤著一本醫學雜誌。
“李主任，”陸遠舟介紹道，“這是我妻子的私人醫生，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的主任，李國棟教授。”
李國棟站起身，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不是看人，是看同行。
“林大夫？”李國棟伸出手，握了一下，力度很輕，“聽陸先生說您是中醫？”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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