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按了整整十五分鐘，老人的額頭、脖子、胸口全溼了。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額頭——比剛才涼了不少。
“體溫槍有嗎？”
陳維民從床頭櫃裡翻出一把體溫槍，對準老人的額頭按了一下。
三十七度六。
“剛才三十八度五，現在降到三十七度六了。”陳維民的聲音有些發顫。
林越收了針，把針消毒之後放回針盒，洗了手，擦乾。
老人的呼吸己經完全平穩了，胸口的起伏幅度正常了，喉嚨裡偶爾還有一點痰鳴音，但比之前輕了很多。他閉著眼睛，眉頭舒展開來，像是睡著了。
“陳主任，接下來幾天要注意幾件事。”林越說，“第一，餵食的時候一定要把床搖起來，讓您父親坐成三十度角以上，喂完之後保持這個姿勢至少半小時，防止食物嗆進肺裡。第二，每天給他拍背排痰，就像我剛才做的那樣，空心掌叩擊背部，從下往上，從外往內。第三，如果體溫再上來，馬上給我打電話。”
“好。”陳維民點頭，“林大夫，今天要不是您……”
他沒說下去。
林越沒接話，坐到桌邊開始寫方子。
“原來的方子先停掉。我開一個新方子，專門治肺炎的。”
他寫完方子，遞給陳維民。
“三劑。一天一劑。燒退了就停，剩下的兩劑不用吃了。燒退了之後，換回原來的方子，繼續補氣活血。”
陳維民接過方子，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林大夫，”他突然說，“您知道韓正明為什麼推薦您嗎？”
林越搖了搖頭。
“他母親那個病，十幾年了。他找過很多醫生，中醫西醫都看過，花了不少錢，沒一個管用的。您給他母親治好了。他說您跟別的醫生不一樣——別的醫生看病，看的是病。您看病，看的是人。”
林越沒說話。
“今天我信了。”陳維民說，“您剛才做的那一套——排痰、退燒、針灸、指標——換任何一個醫生來，要麼等120，要麼送醫院。只有您，當場就治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您救了我父親一命。”
林越站起來，收拾好針盒。
“陳主任，別這麼說。當醫生的，該做的事而己。”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老人的呼吸平穩，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眉頭完全舒展開了，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來一點——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三劑藥吃完之後，如果體溫正常了，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換方子。”
“好。”
陳維民送他到門口。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林越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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