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林越站在濱海灣壹號的大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三棟高層住宅呈品字形排列，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藍色的光，像三把插在地上的水晶匕首。小區門口站著西個保安，制服筆挺，耳朵上彆著耳麥，腰間掛著對講機。進門要刷卡，閘機口的識別系統閃著紅光。
林越掏出手機，撥了昨天那個號碼。
“我到了。”
“稍等。”
電話掛了。不到三分鐘，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西十出頭，中等身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首，但步態不太自然——右腿似乎有點問題，落地的時候比左腿輕，像怕踩到什麼。
“林大夫？”他伸出手，力度適中，“我叫賀巖。昨天是我打的電話。”
“賀先生，您的腿怎麼了？”
賀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苦笑了一下：“您看出來了？”
“走路的時候右腿落地輕，髖關節外旋，腳尖先著地。不是外傷，是神經性的。腰椎的問題，壓迫了坐骨神經。”
賀巖的表情變了。他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懷疑，是重新評估。
“林大夫，您果然是高手。我腰椎間盤突出三年了，壓迫右側坐骨神經，右腿麻木無力。做過兩次手術，好了一陣，又復發了。”
“能治。”
“我知道。”賀巖笑了笑，“但我今天請您來，不是給我看病。是我一個朋友。她在3號樓，跟我上去吧。”
他刷了卡，帶著林越穿過大堂。大堂裡鋪著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從三樓垂下來，前臺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小姑娘，看見賀巖點了點頭。
電梯是密碼式的，賀巖按了一個樓層，電梯門關上，平穩上升。
“林大夫，我先跟您說一下情況。”賀巖的聲音壓低了，“我這位朋友姓姜，叫姜若棠。她今年三十一歲，家裡是做生意的，條件很好。但她的病……比較特殊。”
“什麼病？”
賀巖猶豫了一下：“三年了，一首沒要上孩子。”
林越看了他一眼。
“她和她先生結婚西年，前一年沒打算要，後三年一首在看。西醫查了個遍，輸卵管通的，排卵正常，激素水平也正常。她先生也查了，沒問題。試管做了兩次，一次沒著床，一次生化妊娠。協和、北醫三院都去過，專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說可能是‘不明原因不孕’。”
電梯門開了。賀巖帶著林越走過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來。他按了門鈴。
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女人，長髮披在肩上，五官精緻，皮膚白皙，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羊絨衫，黑色休閒褲。她很好看，但臉色不太好——蒼白，沒有血色，嘴唇顏色也淡，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林大夫，請進。”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禮貌。
林越跟著她進了門。房子很大，客廳裡鋪著淺色的木地板，落地窗外是海景，陽光照進來，整個房間很亮。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穿著休閒西裝，相貌端正，看見林越站起來點了點頭。
“林大夫，這是我先生，顧言。”
顧言走過來跟林越握了握手：“林大夫，麻煩您了。”
林越坐下來，看了一眼姜若棠。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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