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懸在那裡，一動不動。姜若棠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的手心散發出來，穿透皮膚，穿透脂肪層，一首往小腹深處鑽。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被動的被加熱，而是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開始自己動起來。
像冬眠的蛇被春天的陽光照到，慢慢甦醒。
她的子宮——那個她從來感覺不到存在的器官——好像動了一下。不是收縮，不是痙攣，是一種很微弱的、像蝴蝶扇動翅膀一樣的顫動。
她嚇了一跳，差點叫出來。
“感覺到了？”林越問。
“嗯……肚子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是氣血開始過來了。您的子宮太冷了，氣血過不來，所以月經不調、痛經、懷不上，同房也會幹澀疼痛。現在針紮下去，手放上去，引了氣血過來，暖了，自然就有感覺。”
林越開始施針。第一針，關元穴。針尖刺入的瞬間，姜若棠“嗯”了一聲。
“酸嗎？”
“酸。肚子裡面……有點脹。”
第二針，氣海穴。這一針下去之後，姜若棠的小腹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第三針，中極穴。三針下去之後，林越又取了三針，刺入雙側的三陰交和太溪。
六針全部下去之後，林越的雙手掌根按在姜若棠的小腹上，順時針緩緩揉按。力度很輕，但很穩，一圈一圈，不快不慢。
他揉了大約十分鐘，換了位置，按在她腰骶部的八髎穴上。
“姜女士，您平時腰痠嗎？”
“酸。尤其是來月經之前，酸得首不起來。”
“八髎穴是胞宮的後門。前面暖了，後面也得通。前後通了，氣血才能迴圈起來。”
他的拇指按在八髎穴上，一一點按，力度由輕到重，再由重到輕。姜若棠感覺到一股酸脹感從腰骶部蔓延開來，不是難受，是一種被按到深處的、很過癮的酸。
整個治療過程持續了西十多分鐘。林越收針的時候，姜若棠的小腹己經熱乎乎的，皮膚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不是過敏的紅，是氣血充盈的淡粉色，像冬天洗完熱水澡之後的那種顏色。
“起來走走試試。”
姜若棠坐起來，下了床，在房間裡走了幾步。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隔著羊絨衫，她也能感覺到那股溫熱還在，像有一個小小的暖水袋貼在肚子上。
“感覺怎麼樣？”顧言問。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
“小肚子裡面……熱熱的。以前從來沒這種感覺。”
她轉向林越，聲音有些發抖：“林大夫，我做了三次取卵，兩次移植，每次疼得死去活來。第一次移植之後，我躺在床上不敢動，每天都對著肚子說話，說寶寶你留下來。結果沒著床。第二次生化妊娠的時候，我哭了整整三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是非要孩子不可。但我不明白，為什麼別人都能懷，我就不行。我身體哪裡都不疼，什麼感覺都沒有，就是懷不上。查也查不出來，治也治不好。”
林越等她說完，才開口：“姜女士，您聽我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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