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律發來一個地址：濱海市郊的一個茶樓。
“這個地方很偏，沒什麼人。姜總安排了人在附近，安全沒問題。”
林越回了一個“好”字，出門攔了輛計程車。
茶樓在城北的一條老街上，兩排梧桐樹把陽光篩成碎片，灑在青石板路上。林越推門進去，沈律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他旁邊還坐著一個男人——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臉色不太好，眼袋很深，手指不停地轉著桌上的茶杯。
孫正平。
三年前，他坐在檢察官的位置上，把一疊證據推到林越面前，說“簽了吧，對你對大家都好”。
現在他坐在林越面前，像一個被抽走了骨架的人。
“林大夫，請坐。”沈律站起來，給他倒了杯茶。
林越坐下來，看著孫正平。孫正平沒有看他，低著頭，手指還在轉茶杯。
“孫檢察官，好久不見。”林越說。
孫正平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轉。
“林越，我……”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愧疚，是恐懼。
“孫正平，你說你有材料。”沈律打斷了他，語氣很首接，“什麼材料？”
孫正平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沒有鬆開。
“林越，我可以把這些給你。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保護我的安全。劉志遠如果知道我給了你們這些東西，我不會有好下場。”
沈律說：“這個可以。姜總會安排。”
“第二，我要從輕處理。我知道我當年做錯了事，但我也是被逼的。劉志遠讓我辦的，我不辦，我的飯碗就沒了。”
沈律看了林越一眼。林越沒有說話。
“這個我不能保證。”沈律說，“你當年辦的是冤案，這是瀆職。如果你主動提供證據，算立功，法院會酌情從輕。但具體怎麼判，我說了不算。”
孫正平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手從信封上拿開。
“你們先看看東西。”
沈律開啟信封，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幾張紙，一張光碟。
紙是當年的辦案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接到劉志遠電話，指示儘快結案。簽字人，孫正平。
光碟是一段錄音。沈律用手機放了一下，是孫正平和張海濤的通話錄音。
“孫檢察官，林越那個案子，你抓緊辦。”
“張總，證據還有點瑕疵，銀行流水的時間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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