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說。從三年前周潔提出離婚開始，說到張海濤偽造合同和銀行流水，說到檢察院三天批捕、兩週起訴、一個月判決，說到他在監獄裡待了一年，說到出獄後開診所、蒐集證據。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只有說到沈青脈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些。
方檢察官聽完了，沉默了一會兒。
“林大夫，你說的這些，跟孫正平提供的基本吻合。但有幾點我們需要進一步核實。”
“您說。”
“第一，張海濤和劉志遠的關係。我們知道他們是姻親，但需要證據證明劉志遠確實利用職權為張海濤謀利。那張銀行回單上的五百萬，只能證明張海濤給劉志強的公司轉了錢，不能首接證明劉志遠收了錢。”
“那需要什麼？”
“需要證明劉志強名下的公司，實際控制人是劉志遠。或者有證據證明劉志遠首接參與了受賄。”
沈律開口了。“這個我可以查。劉志強雖然名義上是公司法人，但他沒有經營能力，那家恆潤商貿實際上就是劉志遠的白手套。”
方檢察官點了點頭。“查到了告訴我。第二，孫正平這個人，可信嗎？”
林越說：“他手裡有辦案記錄和錄音，這是物證。他自己的人品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是真的。”
“錄音我們做了技術鑑定，是真的。”方檢察官說，“辦案記錄的紙張和墨跡也符合三年前的時間。但孫正平作為證人，他的證詞需要其他證據佐證。”
“李建平可以佐證。”沈律說，“他親耳聽到張海濤說‘上面有人’，親眼看到張海濤每年年底都要去劉志遠家送禮。”
“好。李建平的證詞我們也看了，需要他當面做一次筆錄。”
“可以安排。”沈律說。
方檢察官合上資料夾，看著林越。
“林大夫，你這個案子，省檢察院會正式立案。接下來可能會需要你配合調查，隨時接受詢問。”
“沒問題。”
“還有，”方檢察官猶豫了一下，“你前妻周潔，願意作證嗎？”
“願意。但她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情緒也不太穩定。再給我兩週時間，等她狀態好了，我帶她去找你們。”
“好。林大夫，這段時間你自己也要小心。張海濤如果知道你在查他，可能會對你不利。”
“我知道。”
方檢察官站起來，跟林越握了握手。“林大夫，你這個案子，我接了。”
林越看著他。“方檢察官，謝謝。”
“別謝我。這是我的工作。”
林越和沈律出了會議室。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沈律說：“林大夫，你剛才說得很好。方檢察官這個人，在省檢察院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他接了你的案子，說明他真的看進去了。”
林越點了點頭。“沈律師，李建平的證詞公證過了，還需要他當面做筆錄嗎？”
“需要。但公證過的證詞可以作為證據使用。當面筆錄是進一步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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