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潔來複診那天，下著小雨。
濱海三月的雨，細得像牛毛，打在診所的窗戶上，沙沙響。林越坐在診桌前，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帶著一點猶豫。門被推開了，周潔站在門口，收起了傘。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髮紮起來了，露出消瘦的臉。比兩週前又瘦了一些，但氣色好了不少——臉上有了一點血色，嘴唇也不像之前那麼白了。
“進來吧。”林越說。
周潔走進來，在診桌前坐下。她把風衣的扣子解開，動作自然了很多，不像第一次來時那樣縮手縮腳。
“把手伸出來。”
林越把了脈。脈象細而有力，尺脈雖然還弱，但己經不是那種“摸不到”的虛了。舌苔薄白，舌質偏紅的情況也改善了。
“恢復得不錯。血紅蛋白多少了？”
“上週查的，98。”
“快到正常值了。藥繼續吃，再吃一個月。”
“好。”周潔收回手，猶豫了一下，“林越，你說的那個律師……”
“今天下午。三點，就在這兒。”
周潔的手指絞在一起。“他……他會問我什麼？”
“問你三年前的事。張海濤是怎麼讓你做偽證的，你都做了些什麼，全都告訴他。”
周潔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林越，如果我作證，張海濤會不會……”
“會。他會坐牢。”
周潔的手指絞得更緊了。
“你怕他？”林越問。
“怕。”周潔的聲音很輕，“我跟了他西年，我知道他是什麼人。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現在顧不上你。他所有的精力都在姜總的專案上，沒心思管別的。”
周潔抬起頭，看著林越。“姜總……為什麼會幫你？”
林越沉默了一下。“因為他女兒的病，”
“那你呢？你幫他女兒治病，他幫你翻案。這是交易？”
林越看著她。“你覺得是交易？”
周潔沒有回答。
“周潔，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三年前，你為什麼要幫張海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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