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翻過來第三天，沈律拿著一個檔案袋走進青脈堂。
“林大夫，國家賠償申請書，你看看。”
林越開啟，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限制人身自由三年，按照《國家賠償法》第三十三條，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賠償金按照國家上年度職工日平均工資計算。沈律在最後一頁算了個總數：三年共1095天，加上精神損害撫慰金，共計八十二萬七千元。
“檢察院和法院都有責任，這筆錢跑不了。”沈律說。
林越把申請書合上。“那就辦吧。”
沈律走後，姜若棠來了。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個保溫袋。
“林大夫，我爸讓我給您送湯。”她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您師父的碑，位置選好了。城北青松公墓，坐北朝南。下週三立碑。”
“好。”
姜若棠沒有走，站在診桌前面。“林大夫，張海濤判了。十二年。”
林越抬起頭。“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行賄、誣告陷害、偽造證據，三罪並罰。劉志遠的案子月底出結果。”
林越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照在對面醫院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林大夫，您不高興嗎？”
“在想我師父。他死在監獄裡，沒有人給他翻案，沒有人給他賠償。”
姜若棠沉默了一會兒。“林大夫，沈老先生的案子，我讓我爸的律師看過卷宗。那個病人的死因是肝癌晚期，跟他用藥沒有首接關係。如果當年有律師辯護，他可能不會判那麼重。”
林越轉過身。
“他的案子也能翻。但需要利害關係人提出申請。你不是他的親屬，法律上不認師徒關係。除非你能證明你是他的合法繼承人。”
“他沒有遺囑。”
“他留了房子和錢給你。只要你能證明這是他臨終前對你的贈與，法院就可以確認你的繼承權。有了繼承權，你就能替他翻案。”
林越沉默了很久。“需要多久？”
“沈律師說至少半年。”
林越走回診桌前，坐下來，把沈青脈的照片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在桌上。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站在診所門口，笑容靦腆。
“翻。”
姜若棠點了點頭。“我跟爸說。律師的事，他來安排。”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林大夫，下週三立碑，我來接您。”
門關上了。
下午，診所的門被推開了。進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全白了，但腿腳利索，臉色紅潤，自己走進來的，沒人扶。跟在她後面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夾克，留著寸頭。
“林大夫！”老太太一進門就喊，“您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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