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監獄裡。一個老人教的。”
趙德明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案子？”
“貪汙。被冤枉的。判了三年。去年翻了。”
趙德明沉默了一會兒。“你叫什麼？”
“林越。”
趙德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林越坐到桌邊，開始寫方子。柴胡、白芍、枳殼、甘草、川芎、香附、龍骨、牡蠣、鉤藤、天麻、丹參、酸棗仁。疏肝解鬱，平肝熄風，兼養陰血。
他把方子遞給劉秘書。“一天一劑，水煎西十分鐘。分兩次溫服。先吃兩週。”
劉秘書接過方子。林越又轉向趙德明。“趙主任，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您那個痛風，跟肝鬱也有關係。肝主疏洩，疏洩失常，代謝就亂。尿酸降不下來，根子在肝。等手抖好了，我再給您調痛風。”
趙德明看著他。“林大夫，你這次來，診金多少？”
“不收錢。”
“為什麼？”
“因為您是陸遠舟介紹來的。他幫過我。”
趙德明笑了。“陸遠舟幫過你，我不幫？你這個人，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裡，拿了一個信封出來，遞給林越。“這不是診金。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別推。”
林越接過來，沒有開啟。“趙主任，兩週後來複診。”
“好。”
劉秘書送林越下樓。走到樓下，劉秘書忽然開口。“林大夫，趙主任這個病，北京上海的專家都看過了，沒人說得清是什麼原因。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進門的時候，右手一首在抖。但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他把手壓在腿下面。這個動作說明他不想讓人看見他的手在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毛病，說明他自尊心很強。自尊心強的人，退休之後最容易肝氣鬱結。再加上他的脈象——弦滑，弦主肝鬱，滑主痰熱。肝鬱化熱，熱極生風，風動則顫。”
劉秘書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林大夫，您不是中醫。”
“那是什麼？”
“您是偵探。”
林越笑了一下，上了車。
回到濱海的時候，天己經黑了。林越在中醫館門口下車，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他走進去，洗了手，坐下來。桌上放著一個信封，是姜若棠留下的。
他拆開，裡面是一張請柬。濱海市中醫學會的年會請柬。上面寫著：特邀青脈堂林越大夫出席，並作專題報告。
林越把請柬放在桌上。他從來沒參加過這種會，也沒想過要參加。但請柬是姜懷遠轉來的，說明有人點了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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