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簽得比想象中順利。
第三天上午，姜若棠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顧言沒來，來的是他的律師——一個西十出頭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姓周，西裝革履，公文包拎得整整齊齊。周律師把協議擺在桌上，推過來。
“姜女士，顧先生同意您的所有條件。您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姜若棠看了一遍，和她在中醫館寫的那份一字不差。她拿起筆，簽了字，按了手印。全程不到十分鐘。
周律師收了檔案，站起來。“姜女士，顧先生讓我帶句話。”
“什麼話？”
“他說，對不起。”
姜若棠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周律師點了點頭，走了。
姜若棠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沙發上，看著窗外。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出了門，開車回了中醫館。
林越正在給一個腰痛的中年男人扎針。姜若棠推門進來，沒有打擾他，坐在候診區等著。等病人走了，她才走過來，坐在診桌前。
“簽了？”
“簽了。”
“他來了嗎？”
“沒來。來的律師。”她頓了一下，“律師說他帶了一句話。”
“什麼話？”
“對不起。”
林越看著她。她沒有哭，也沒有笑，就那麼坐著，手指在桌面上畫圈。
“林越，你說他這句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我跟他結婚五年，他從來沒跟我說過對不起。現在離了，他說了。”她抬起頭，“你說他是真心的，還是走個過場？”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都過去了。”
姜若棠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這個人，什麼話到你嘴裡，都變得特別簡單。”
“因為本來就很簡單。”
“不簡單。”她搖了搖頭，“五年，不是五天。說不難過是假的。”
林越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藥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她面前。
“什麼？”
“逍遙丸。疏肝解鬱的。你最近情緒波動大，吃幾天，順順氣。”
姜若棠看著那個小瓷瓶，拿起來握在手心裡。“林越，你是不是對每個病人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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