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棠懷孕六個月的時候，腳腫得穿不進鞋了。林越勸她在家裡休息，她沒堅持太久——走幾步就喘，坐著也累，站著更不行。第七個月的時候，她終於點了頭。
“那你西點必須下班。”她靠在沙發上，腳架在靠墊上，“不許加班。”
“好。”
從那天起，林越每天西點關門。劉阿姨做完飯兩點就走了，沈知意西點走。周潔還要打掃和整理診所。這是她來診所的第三週，工作服己經換成了姜若棠送的那件淺藍色，領口繡著“青脈堂”三個字。
“周潔，你留一下。”第一天，林越把門關上，窗簾拉下來一半。
周潔站在藥櫃前面，手裡還拿著抹布。“什麼事？”
“教你點東西。你手上功夫不錯，不學浪費了。”
她愣了一下。“學什麼？”
“推拿。你的手感比沈知意好，學這個比學開方子快。學好了，以後能幫病人做做理療，你也多一門手藝。”
她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好。”
“把手洗了。”
她洗了手，站在他面前。林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肩井穴。大椎與肩峰連線的中點。你先在我身上找。”
周潔走到他身後。她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才落在他肩膀上。她的手指很長，指腹柔軟，隔著襯衫也能感覺到溫度。觸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穩住了。
她的手指沿著他的肩線慢慢移動，摸到肩井穴的位置，停住了。
“這裡？”
“往中間靠一點。對。按一下。”
她的拇指按下去，力度從輕到重。林越感覺到一股酸脹從肩膀擴散到整個背部。她的手指很穩，力度控制得剛好。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不是香水，是洗工作服用的那種普通肥皂。他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就是這個位置。肩井穴不能重按，孕婦和高血壓病人禁按。力度要輕，以酸脹為度。”
她鬆開手。手指離開他肩膀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一陣空落，像是少了點什麼。
“換你在我身上找。”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林越的手指按在她肩膀上，隔著工作服找到肩井穴。“這裡。”他按下去。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沒動。他的手指按在她肩膀上，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她比他想象中瘦，肩胛骨的輪廓透過衣服清晰可見。
“酸嗎？”
“酸。”她的聲音有點緊。他手指按下去的地方像被點了一把火，酸脹感從肩膀蔓延到脖子，又往下走到後背。她能感覺到他的指腹溫度比她皮膚高，按壓的時候有一股熱流往身體裡鑽。
“記住這個感覺。你以後給病人按，病人的反應應該跟你一樣。”
他鬆開手。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肩膀上的餘熱撥出去。
“明天學腰。”
第二天，周潔準時留下。她把袖子卷好，站在他面前。
“腎俞穴。第二腰椎棘突下旁開一寸五分。你找找。”林越指了指自己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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