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診所開業後，陳維民每週來兩次，週三下午和週日上午。他走的是後門，上三樓，那間大推拿室不對外，只有他一個人用。床單是灰藍色的，按摩油是無味的，枕頭高度是他自己試了三次才定下來的。這些事周潔沒跟任何人說過，但診所裡的人都知道。沒人問，也沒人提。
週三下午三點，陳維民準時來了。他從後門進來，上樓，推門。周潔己經在裡面了，灰藍色床單鋪好了，按摩油倒好了。他脫了外套，掛在門後，趴在床上。
“省裡下個月有個中醫藥扶持專案，每年撥款一百二十萬。”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你跟林越說一聲，讓他準備材料。”
周潔的手按在他腰上，力度不輕不重。“什麼條件？”
“沒條件。他的診所符合標準。”陳維民頓了一下，“你跟他說，材料準備充分點，機會很大。”
“好。”
周潔沒再問。她的手從他腰上移到肩膀，他肩膀很硬，比腰還硬。
“你最近沒睡好？”她問。
“連續開了三天會。劉志遠留下的那些爛攤子，還沒收完尾。”
“新城專案呢？”
“下個月剪綵。你也來。”
“林越去嗎？”
“請了他，他說要考慮。”
“那你別勉強他。”
陳維民翻過身，側躺著，看著她。“你處處替他著想，他知道嗎？”
周潔沒回答，手按在他脖子上。他閉上眼，呼吸慢慢變深。過了幾分鐘，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
“周潔。”
“嗯。”
“你這個診所，別幹了。我給你在省城安排個位置。”
“不去。”
“為什麼？”
“我不想離開濱海。”
他鬆開手，沒再說話。按完了，他坐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床頭櫃上。周潔沒看，首接放進抽屜裡。他穿好外套，走到門口，回過頭。
“週日上午。”
“記住了。”
他走了。周潔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從後門駛出去。黑色奧迪，每週兩次，風雨無阻。她把床單拆下來扔進洗衣機，換上新床單。下樓。
林越在診桌後面開方子。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林越，省裡有個中醫藥扶持專案，每年一百萬。你準備一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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