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民調走的訊息，是韓正明帶來的。
那天韓正明來診所扎針，頸椎病犯了，歪著腦袋趴在床上。林越給他紮了三針，他舒服了，趴在枕頭上跟林越聊天。
“林大夫，你還不知道吧？陳市長要走了。省裡己經定了，副省長，分管衛健和教育。下個月就走。”
林越的手停了一下。“這麼快？”
“省裡催得緊。他本來想拖到年底，省裡不同意。”韓正明頓了一下，“周潔知道嗎？”
“不知道。”
“你告訴她一聲。”
林越沒說話，繼續扎針。
周潔知道訊息的時候，正在三樓換床單。她聽林越說完，手上的動作沒停，把床單西個角掖好，拍了拍枕頭。
“知道了。”她說。
“你不問他？”
“問什麼？”
“問他走了你怎麼辦。”
周潔轉過身，看著林越。“他走了是他的事。我怎麼辦是我的事。兩碼事。”
林越沒再說什麼，下樓了。周潔站在窗前，看著後門那條巷子。陳維民的車今天沒來。她站了一會兒，把灰藍色床單拆下來扔進洗衣機。
週三下午，陳維民來了。他從後門進來，上樓，推門。周潔在，新床單鋪好了。他沒脫外套，站在窗前。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下個月走。”
“嗯。”
他轉過身，看著她。“你沒什麼要說的？”
“說什麼？讓你別走？你走得成嗎？”
他沒回答。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周潔，我走了之後，這邊的事就管不了了。你一個人，有事找韓正明。他跟了我十幾年，能幫的會幫。”
“用不著。我能應付。”
他握住她的手。“你什麼都自己扛。吃飯不按時，睡覺不按時，病了也不去醫院。”
“我是按摩師，病了不用去醫院。”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你跟我去省城。我給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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